着眼睛躺了会，起身穿上外套，悄悄离开了家。

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不想在家里待着。我散步到小区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吹着夜风，好像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似的，感觉很安宁。

大概是触景生情，我想起小时候，奶奶也会带着我来公园玩的。那时候还没有陆焰明，我也是个小孩子，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我只要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好，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担心。后来有了陆焰明，我做了哥哥，肩上突然有了份小小的责任，我不能再随心所欲了，我想我要快点成长，变得聪明、优秀、强大，保护我的弟弟。

可这想法确实太过天真。爸妈死后，陆焰明有哥哥，而我再没有长辈了。我只想着教好陆焰明，却没想过自己有没有成熟。是不是其实我才是没有长大的那一个呢？没有人在我的人生中引导着我，我也不清楚。

心里那些激烈的情绪好像都上着一层锁，我不认为自己需要它们，因为那会使我软弱，所以这时候也没有因为想到过去而悲伤。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我估计自己需要哭一场发泄发泄，可又没有眼泪，最后只好站起身，往回走。

一回头，陆焰明站在我身后。这小子没穿袜子就跑出来了，可能是发现我没在，出来找了吧。

我看他，陆焰明惶惶不安，轻声说：“哥，回家吧。”

“嗯。”我对他笑笑，“回家。”

我提出分手并道歉时，许明成没有接话，而是莫名其妙地说：“小程，你又变回那副样子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而我感到困惑：“什么？”

许明成牵住我的手，戒指在我的手心摩擦着：“你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后来接触多了，我意识到不是那样。你在乎很多事情，却唯独不在乎你自己。”

“小程，你不能把你自己当成一个物品去使用，你也有你自己的情绪。”许明成的眼中倒映着我的面容，“你知道我会伤心，所以和我道歉，可却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我想让你多爱你自己一点，一直以来我也这样尝试着，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你自己身上的变化，可你现在又……”

“小程，我们不要分手好吗？你问问你自己的心，难道你是真的想和我分开吗？”

我们还是和平分手了。许明成说他会等我，我劝他把我忘了。我不该奢求长久的幸福，我是在耽误许明成。

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和许明成一起越久，我就越留恋生命。分开后，了无牵挂，我反而能去踏实地做一些危险的计划。

这件事之后，我和陆焰明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僵硬，感觉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我摘掉了陆焰明送我的那副手套，强迫自己快速适应被动接收到的负面情绪。效果还不错，躯体化反应和以前相比轻了很多。我的社交圈不断扩大，偶尔也会参与一些同学或者朋友之间的聚餐，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陆焰明对此也没有说过什么。

寒假时回来的秦玉树对我的改变目瞪口呆，他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念叨着活见鬼。他比我高将近十厘米，好像个大电线杆，绕得我直发晕。

秦玉树问我：“你弟怎么样了？年后他就要进哨兵塔里去了吧，两年见不到你，他不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