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这才反应过来，儿子在等待他的回应，忙移开目光：“哦？那么神奇啊？”

“父亲，我是不是有一个弟弟？”

杨必先道：“可能只是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是梦。他是一剪刀孟无生的徒弟，他叫杨弃。一剪刀二十年前曾来云雍城，我也恰好二十岁了，而杨弃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姓杨名弃，是否意为杨家弃子？”

杨必先脸色一变，又道：“若只是巧合呢。”

杨羡摇摇头：“若这些都是巧合，那该如何解释他背部的伤？”

杨羡知道，杨弃背后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杨弃自己洗澡都能摸到。而杨羡背后也有伤疤，狰狞可怖。

杨必先没说话。

杨羡继而问道：“他……是不是就是我的弟弟？”

亭内一时寂静。过了片刻，杨必先的指尖在石桌上轻点，一层结界布下。

杨羡眼神一亮：“父亲？”

杨必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他算你的哥哥，还是算你的弟弟。你说你自小梦到他……我也不知这是为何。或许是因为你们本就是双胞胎，天生存在心灵感应？”

“那为何……为何他不在杨府？”杨羡问道。

杨必先的神情变得冷酷，又似乎带了一丝讥讽：“因为……他抢了你的身体，天生是个怪胎。”

杨羡愣住了。

什么叫做，抢了自己的身体？

“羡儿。这些……你本都不该知晓。这都是父母辈的过错。这些过错……也本不该由你和他承担。可是苦果已经酿成，只能最大限度愿他平安。”杨必先道。

听父亲的话，似乎父亲早就知晓杨弃的存在，甚至杨弃跟在一剪刀身旁也是父亲知晓的。

“为什么？”杨羡的声音有些颤抖。

“有些事情不必追根究底。你只要知道，我已经尽力保全他了。剩下的，他遭遇什么，都是命数。”杨必先道。

杨羡猛地站起来。他心里涌起浓烈的不甘与愤怒，毕竟他真的将自己当做杨弃二十年。杨弃的一切不幸、一切痛苦，他每夜每夜都感同身受。过去他以为这些都是平行世界，他无法干预，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自立自强，并且在现实中向他看齐。可此时此刻，杨弃与杨羡的经历交织在一起，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杨弃还是杨羡，他只觉得，当这些不幸与自己的幸运并存时，这个世界何其不公！

事实上，杨羡想当即发疯，咆哮怒斥责问所有知情者。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是杨羡，是幸运的那一个人。即便他同时经历了幸运与不幸的两种人生，可他的父亲并不能体会这一切，他的父亲只是想对“杨羡”好而已。

“我要知道一切，必须知道。”杨羡红着眼眶压下心里的汹涌情绪。

杨必先蹙眉，正要开口，杨羡又抢先道：“别说为我好的话，也不要将我当做小孩子。我要知道一切！”

杨必先被堵了话，哑口无言，以一种陌生的目光看向杨羡。那种目光很复杂，似乎带着不忍，又带着怜爱。

“你想清楚了？知道这一切，你的生活，你的认知，或许会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沉重，你本不应承受。”

杨羡点点头。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总不能让这一切由杨弃不清不楚地背负着。

杨必先起身：“好。羡儿长大了，你做的决定，为父尊重你。”他左手隔空一摄，不驯枪就来到杨必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