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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竟然从内心油然而生一种隐秘的喜悦。
家里东西摆放的位置和七年前一样,酒精棉和纱布都在柜子的最底层。秦衿驾轻就熟地捻起一团酒精棉,擦秦悠手心里的擦伤。
秦衿似乎很着急,因为连书房的灯他都没来得及开。
房间内的光线很暗,几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秦悠隐隐约约地觉得秦衿不高兴。
酒精擦过破皮的伤口处,秦悠又吸了吸气,瓮声瓮气道:“哥,我疼。”
秦衿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话,只是擦拭的力度轻了几许。
“哥。”秦悠没头没脑地又叫了他一声。
秦衿抬起头。
“悠,你的手怎么能受伤呢。”他说,眼里黢黑一片,充满了责备和无奈。
秦悠瞬间说不出话来。
“你要保护好你的手,你还要画画呢。”秦衿在弟弟的手心处涂了消炎药,又敷了一层纱布,用医用的胶带固定好,然后用拇指揉了揉弟弟的手心。
见秦悠不说话,秦衿又问:“你还画画么?”
短暂的沉默后,秦悠像认命一般,泄气地点点头。
秦衿收敛的眉峰迅速舒展,表情也化了开来,像遇到温水的蜂蜜。
房间里没有开灯,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酒精与木质书架混合出的奇特味道,苦涩又清冷,唯一一点甘甜的味道,来自于秦衿的笑意。
他俩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秦衿伸手把弟弟揽在自己臂弯里。
天空隐去最后一丝霞光,窗外星星点点亮起了暖色的灯光。两人蜷缩在书房的角落处,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
他指了指书房对面角落里一直没有开的行李箱,问:“你怎么这个行李箱没收拾?”
“你打开看看。”
秦悠犹豫了片刻,站起来走过去,将箱子放平,拉开拉链——
一整箱的绘画工具,最全套的Old-Holnd的手磨颜料和彩铅,松节油,各式各样的画笔和画刀,秦衿甚至还搬了一套质量非常好的画架放在箱子里。
“本来想昨天给你的,但家里没看见你画画的地方,我怕这么给你,爸妈不高兴。”秦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秦悠深吸了一口气,如鲠在喉。
“哥……你,你哪儿来的钱啊?这些都是大牌子,很贵的吧。”
他记得这个牌子的颜料,一管就得两百块钱,秦衿给他买了一大箱,48种颜色,对于还是初中生的秦悠来说,真的是天价的数字。
“我跟我们同学参加了一个生物竞赛,拿了奖,学校发了几千刀的奖金,我和我同学平分了。”秦衿说,“还有老爸也总给我打零花钱,他总觉得要是没钱容易在美国被欺负。”
秦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还没见过秦衿被欺负的样子。
“你喜欢么,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