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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变成他永久无法摆脱的梦魇时,在他已经成为中宫、小腹隆起,体内孕育另一个生命时,那个人又回来了。
他吻他,如此简单;他拿他亲人来要挟他,如此轻易。而这些,都是原来那个怀昭最不可能做的事情。
“你不是怀昭。”
那安腾权抬起头,瞪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口气笃定而又自信。
哪知对方听后只看了他一眼,便开始放声大笑。他笑得肆意而又张狂,像是豪爽的游侠遇到了快意恩仇的喜事,完完全全的放纵和倾泻。
笑声回荡在地下石洞内,不断扩大飘散最终被永远寂静的黑暗吞噬。
然后一切再次恢复初始,长身玉立的青年依然含着若有若无的浅笑,黑润的瞳仁闪着悠悠光华,内敛温润,可不就是那安腾权记忆中的挚友。
他无可奈何,又满含宠溺的叹了口气,再次弯下身,伸出手臂,轻柔地为他拉扣好衣襟,并在完成这个动作之后,十分自然地顺着胸口一路抚按到男人的腹部,像幼童挖掘新玩具的玩法,从肚脐开始,围绕它在四周揉弄起来。
“记得吗?那一次里卡多尔战役,为了救我,您这里被仙族仙器贯穿,直达魔力源。您昏迷了五天五夜,是医部的首席治疗师潼大人为您治疗的。我当时就发过誓,不会再让您受伤。”
那安腾权脸色瞬间惨白下来,里卡多尔战役是四年前他们接受的一次秘密任务,除了队中人员和极少数军部相关负责人,无人知晓。而他的伤更是秘中之秘,只有直接跟随他的少部分战士知道这个情况。
“后来,我们一起战斗大大小小不下数百次。我却发现我的誓言根本实现不了,您的身上,陆陆续续总会出现新的伤疤。您告诉我,这些都是您的功勋,为炎真受伤,您认为这是荣耀。”
“三年前,北卢战役开始,我跟随您奔赴前线。当时大家都忧虑重重,没有人相信我们会赢,但是您却对我说,‘要用性命去守护,如此,就算失败,也问心无愧’。”
之前的“不是怀昭”定论,在对方一句一句诉说往日场景下,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那安腾权慢慢握起拳头,心中的疑虑和惊惧,渐渐化作对之前自己的否认和批驳。
他……是怀昭……
确实是那个怀昭……
那个他曾经埋入心底,苦苦压制自己对他的感情的怀昭……
“将军,我一直跟随您,相信您所说的每一句话,从不怀疑。就连北卢连连兵败,我也深信,总有一日,我们会夺得胜利。我们虽然在北卢承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那不是我们战士的原因,而是来自于长老院滞后、呆板、不切实情的指挥。”
“您让我不要去想,可我怎么可能不想?若非他们,那安靖灏部主怎么会引咎退下前线?若非他们,我们几万兄弟怎会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
“可您看看,看看那些长老和炎主做了什么?他们竟然不战而退,将那么多兄弟的血当做不值一提的狗屎,就那样轻易地从北卢退兵。我们炎真什么时候怕过?什么时候后退过?这一次,他居然让炎真沦为全魔界的笑柄。”
虽然还是轻柔的语气,但是从怀昭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愤怒而怨憎,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青年消失了,取代的是濒临疯狂的失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