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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人玩弄的婊子。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一个人生孩子,哈,延续血脉?力量更强大的继承人?!”少年嘴角的弧度更深,金瞳里却显出无尽厌恶与鄙弃,“如此荒谬,你们却视为理所当然……”
那安腾权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瞪视着眼前的纤细人影,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永无止尽……”
叹息,惋惜,憎恨……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化成此时的话语。炎碧宸环视周身的华丽宫殿,只觉寒气入体,冰冷渗骨。
“这炎主的宫殿,毁了多少威震一时的名将……你却说这是光荣……”
喃喃自语,回忆缭绕,少年靠近床角的男人,语声沉郁。
“那安腾权,在你心里,光荣便是如此廉价肮脏的东西么?!”
炎碧宸挑起他的下巴,红唇勾出的弧度讽刺而悲凉,象征着至高身份的金瞳,闪烁着妖异的光华。
“你不懂……”
黑发的男人忽然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他颓然跪坐床脚,一向冷硬的脸部线条松懈了下来,那双总是锋锐的双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炎碧宸讶异之下,只捕捉到了十之一二,却足够让他猝然不及。
那是怜悯与彻悟,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对着一名从未经历苦难的孩子,轻而易举的窥透他那些隐秘的心思与恐惧。
“您想听属下如何答您?”
那安腾权看着他,明明是问着,却自顾自接了下去,“属下不论答什么,都是属下的回答。它不会给您答案。您心中的疑问,只有您自己,才可以给出它需要的解释。”
“属下只知道,魔界之内,强者为尊。但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力量。我们族几百万族民,战士占其七八,剩余的,还有很多老弱妇孺。如果身为保卫者的属下退缩迷惘了,那么属下的家人和朋友,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自由的剥夺以及被奴役的命运。”
“保得一方平安,这就是属下的光荣。”
那安腾权肃然而跪,眼神坚定,毫无犹豫,就连片刻前的他内心还依存的一些耻辱和自弃,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话他今日已说了两次,一次是对灼钧泉,一次,却是对炎真族的精神领袖,最神圣且不可动摇的存在。
“值得么?你们从出生至现在,为这些人所做的一切。”炎碧宸的愤恨隐到表面之下,他淡然看着面前的兀自坚守的战士,一字一句的陈述:“拼尽性命,舍弃尊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前方等待的只有死亡,得了命令就从不后退?你可知那些和你一同作战的兄弟,被人砍成两半,连尸体都找不全,而原因很可能只是因为长老会一个愚蠢错误,却自以为英明绝伦的决定?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一辈子都没有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却高高的踩在你们头上,指手画脚,把你们当做最卑贱的奴隶,没有喜怒的玩具,随意摆弄。”
“就比如你。呵,从最底层爬到殿主一职,历经无数鲜血与拼杀,就在他们把你送上我的床前,还在北卢苦苦支撑。你们要对抗敌人几百万的士兵,却连肚子都吃不饱!死伤大半,几乎连命都丢了,然而你们的英勇得不到任何奖赏。你们赢了,那是你们该做到的。你们输了,便是革职体罚的耻辱!但不管你们输了还是赢了,你们都没有退却,你们一直在坚守。”
“有些人却看不到。他们只觉这是你们应该做到的。做不到的反而会被人笑话。”
炎碧宸一点点靠近他,金瞳几乎要燃烧起来,那安腾权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他给人的感觉,一点点回归了最初,圣殿里惊鸿一瞥时的淡然疏离,冷漠优雅。
“炎真族已经堕落了,腾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