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的那瞬间，安垩一直忍耐着、在母亲面前不被准许的泪终于溃堤，涌溢殷红的眶，和血浆纵横错，脏那张本来整洁白净的脸。

安垩的额靠在他的肩膀上，的泪淌永无止尽的悲伤。

“不要我！”安垩用力甩开，他额前的发被剪掉了，脸上是什么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秀气的眉皱，一双睛布满血丝。

白劭仰看了看天，忍回眶里的泪，极力压抑声音里的哽咽，诱哄：“不哭了，好不好？”

“以后不要叫我妈，我没你这不废儿！”

安垩听话地抬起，他妈却更生气了，瞪着那双惊恐的睛，歪曲事实，怒吼：“你敢瞪我！！你不要命了！”

呕。

安垩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安垩曾经很努力地维护自己的尊严。

那个女人气疯了，走向桌拿起剪刀，朝安垩的睛砸过去。

安垩捡起地上成绩单的碎片，驼背低走堂屋。

“别哭了。”

安垩崩溃地推了白劭一把，转就跑。

“还站在这什么？”

啪、安垩的脸上浮起鲜明的掌印。

“把抬起来！我在跟你说话，你看地板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安垩从来没有明说，但安垩的发永远整齐洁净，校服领从来白，袖不会抹染笔芯的铅黑，球鞋的白边不曾发黄脏污。

安垩的眶红了。

“你怎么有脸考这分数？你自己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现在全毁了。

“安垩。”

安垩很少哭得这么激动，已经没有办法抑制声音，大息，上气不接下气，像随时都要断气。

他必须什么，让安垩不要再难过，让自己好受一。

苞米杆很，足以把他藏得严严实实，但也没什么用，白劭走了去，他把脸死死捂着，透明的泪一直指。

“我怎么会生你这儿。”

白劭跟在他后面跑着，跑着，直到他跑不动，嘶声力竭躲苞米地里。

他站起，把哭泣的安垩抱怀里，一遍一遍抚摸他后脑杓柔的发丝，安：“安垩，没事了，没事了啊。”

他明天就要去学校，同学会怎么看他，怎么笑他？怎么在背后对他指指？

他的心脏很痛，他无法呼，几乎窒息。

“我帮你想办法，不会让别人笑你的。”

白劭看着他走过自己的前，没有迟疑，没有停顿，一直往前走。

“别哭了......我求你了......”

可安垩是活生生的人啊，还是在最看重外貌的青期。

早在他不曾发觉的时候，安垩成为他的一分，牵动他的血，连系他的神经，支他的心脏。

他能跑去哪里呢，

这下又给安垩她妈捉到把柄，她抬起手，重重搧打安垩的脸，“哭什么哭！你有什么脸哭？考得比智障还低，你是想以后去要饭当乞丐吗？”

啪、苍白的脸颊红成一片，起。

“我好丑......本来就很丑，有发挡着才可以，现在被剪掉了，丑死了！丑死了......”

他看不见安垩内心陈年的伤，他没有办法堵住那汩汩涌的血，他束手无策，他甚至无法分担安垩过多的痛楚，他无比挫败，他只能哀求安垩放过自己，放过他，

安垩他妈没把安垩当人看，把他当成工，机不需要尊严，只要学习考试，机能运作就成，哪还要外面的相？

安垩没有躲。

“安垩......”

啪......脸被打破了，几条指印渗刺的血丝。

白劭第一次能受到安垩的痛苦，那些泪落在脸上，打心里，像有人抓着他的心脏，掐，暴挤压，爆脆弱的肌。

“我不走。”白劭坐了下来，安垩的泪从指里落下，打在他的脸上。

安垩可以忍受殴打，可以忍受辱骂，却还有一可怜的自尊心，他妈把他发剪烂了，他怎么见人？

“！！！”

白劭去拉他的手。

安垩他妈还不解气，抓起安垩额前的浏海，怒骂：“谁让你留这发的？想搞叛逆还是早恋？你想都不用想！通通给我剪掉！”说着她拿起安垩脚边的剪，对着安垩的发发地剪，直到变成狗啃的难看样。

白劭的心脏骤缩，睁睁看着剪刀锐利的刀刃过安垩的脸颊，划一，红的血滴了下来。

“你走。”

“安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