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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蛋孩子们的痛苦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笙尔的监护者却始终没有来。
惩戒员是学院特聘的一批专业教师,隶属于第一域幼年血族惩戒与保护协会,大多是刚刚步入成熟期不久的年轻血族,对幼崽们有共鸣、同理心,也有足够的热情和耐心。
看管笙尔的惩戒员是位年轻的血族小姐,身穿深黑的惩戒员制服和及膝短裙,盘着头发,十分板正。她最初听到说这些学生打群架,以为自己看管的这位小朋友是被拉过去凑数的,看着纤细的身板,清瘦的小脸,忧郁的神情,一看就对打架很不情愿;结果发现不是多对多,而是多对一,她暗中责怪这位金发小朋友,怎么能仗着势众欺负同学呢?
最终发现,正是这位不爱说话、自从被抓过来就沉默至极的小孩,把其他几个学生全打得惨兮兮的满身伤。
血族小姐:“……”
早晨,了解完所有情况的惩戒员组长下令,让这些小崽子在监护者来之前先挨完学校的惩罚。于是血族小姐忍着内心的不舍和悲痛戴上手套,在笙尔那张漂亮的脸上打了五个耳光,并且脱下他的裤子,让他站在墙边,拿硬木板打了二十板。
出乎她意料的是少年屁股上竟然是带着伤的,有未愈合的鞭痕,以及一些浅淡的青色。
是挨过惩罚,又挨了几日回锅?
血族小姐以经验丰富的眼见猜测。
二十下硬木板打在伤口未愈的屁股上更是雪上加霜,有几道鞭痕直接重新被抽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青紫色遍布整个屁股,看起来已经不堪忍受。但笙尔始终都没有出声、哭喊,或者做出一点点的反应……难道被这样责打的不是他吗?难道疼的不是他吗?
他已经麻木,心里又冷又堵。
他不知道自己的监护者是谁,说到底自己有监护者吗?不管是做人类的时候,还是现在。不都是一个人吗?
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
都抛弃他吧,都抛弃他好了……
记忆中,似乎有女人的尖叫、飞溅的鲜血,和他从破碎的镜子中看见自己流泪的模样。
他听见年幼的自己说:“妈……妈妈……”他被掐着脖子,他看见的都是红色。妈妈眼睛的红色、血的红色。
清冷的月光洒在幽闭破旧的阁楼、洒在这对狼狈的母子身上。
可他不痛,他的手臂好像在流血,没关系,他已经很习惯了,他一点也不痛。他只是希望妈妈不要痛了,希望妈妈能清醒过来,以及希望妈妈,不要再这样看着他。
在他为数不多可以见到外部世界、见到月亮的年月,他和他的妈妈一起东躲西藏。女人能清醒的时候很少,而清醒的时候也不会给笙尔很多爱护。
她最常用一种空洞又尖利眼神看着他,那是一种无声的祈求,和诅咒——
孩子,杀了我,然后……吃掉我。
禁闭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上午的时间让笙尔对这种声音很熟悉,无非是哪位的监护者又步履匆匆地赶来了。
可这次,脚步声却停在了笙尔门前。
血族小姐站起来,开门,她瞬间顿住,满脸通红,勉强拉回职业素养,竭力平稳声音问:“是笙尔的监护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