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亮是笙尔手中的金羽，和画上的金长发。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察觉到黎莫睡着的那一刻，笙尔就将尖锐的羽对准了黎莫的眉尖。

……该怎么跟这个恋脑的血族解释人类的童话故事？

，你喜这长发？”血族认真地质问。日理万机的大脑一旦涉及到笙尔，就失去了理……殿下开始思考自己的发要留多少年不剪才能达到这长度。

好像那一瞬的杀意，仅仅是虚幻。

黎莫是悄悄离开巡边的队伍，又悄悄来这座教堂的，他不能走寻常的传送阵，会被麻烦的势力跟踪，于是只能彻夜奔波，实在是很累了。

笙尔垂下羽，随手将它丢到画箱里。

“好幸运，今年它们走这条线迁徙。”他轻轻将羽放笙尔的颜料盒，羽自动幻化成光溢彩的颜料。

没一会，他偏过，观察毫无防备的血族。

怪不得，这家伙统治下的血族会把人类灭亡。

苍凉草原之上，那些传闻中狡猾捷、难以追踪的家伙正成群飞过。

……这样的黎莫，没有攻击，没有藏于心底的算计。莫名很乖巧。

血族毫无觉察的样，额贴在人类肩颈里，睡得安逸。

“如果神神是塔里的公主，我可以你养的小变龙吗。”

“她被继母关在塔里，每天能的就是看书画画养，还有打理发。有一天一个小偷闯了塔······”

“……”

笙尔睫颤了颤。

黎莫作为正统皇族，应该是受血脉影响最大的。除了皇族血脉的大力量，他应该还继承了那些残暴、贪婪、懒惰······一切血族恶劣的品质。但他好像不知疲倦，血族是可以一觉睡上几十年的，他过得却像个人类，不睡觉是家常便饭；他忍耐饥饿，近百年而不曾疯。

笙尔有疼。

夕消失在地平线，夜晚降临。血族的夜视力很好，本不需要灯。这里更是原本就荒凉，日落后的窗外是一片重的黑。

但都是幻觉。一百年过去，仇恨、屈辱、怀疑并未随时间逝去。不论怎样，他都恨他。

他一气，将羽尖抵在画纸上：

金羽鸟扇动翅膀的声音像铃铛，羽碰撞迸发的外溢光球像轻盈的雪，没有其他颜更适合这些鸟，金的他们是夜晚的太。

银发的血族背对着草原的满地金羽，笑着说：

如果自己是被关在塔的姑娘，这家伙就是要被打倒的罪魁祸首吧。

笙尔手指轻动，拨了下黎莫翘起来的银睫。

笙尔讲完故事，后的血族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黑夜里起了一阵风，笙尔抬望去，只见天幕划过一金线，然后接二连三地，一条条金线汇聚成天上的河，划开了黑夜。

笙尔嘟囔：“哼，痴心妄想……你只能是坏心的巫婆。”

“神神，抬。”

果然黎莫怎么可能真的在他面前睡着，什么风平浪静、气氛温馨，都是假象。

黎莫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接住了一支金羽。

“神神……”肩膀上的血族突然埋下去，用绒绒的银发蹭了蹭笙尔的颈窝，低声：“一直盯着我，我会很害羞······”

金鸟从困住公主的塔前飞过，亮了幽暗的森林，掩住了公主梳理发时孤独的泪。

他好像有永恒的耐心，直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落怀抱。

那是·····什么？

如果它们每次迁徙都那么声势浩大，猎人也不必苦地追寻它们的踪迹。

他偷偷看了怀表，然后展眉一笑。

纷飞的金羽洋洋洒洒，坠满了荒野。

区区血族……为什么这么了解人类的动画片？

等到最后一铃铛声音远去，笙尔愣愣地回神，看向画纸。

黎莫靠在他肩上睡着，笙尔不好大幅度地动，没有光线也画不下去。于是只好无聊地坐着，盯着夜发呆。

其实笙尔很佩服他。

笙尔面无表情撇过。

黎莫可能也知笙尔生气了，于是站起来，给笙尔肩膀。

笙尔移不开视线，不由自主地抬起笔。

可是他们却这样好像毫无芥一样靠在一起，气氛甚至有温馨，好像过去那些事情都不存在。海依旧是碧蓝的，没有被染成血海。他没有被残忍地折断羽翼、囚禁在这方牢笼，仍能在天地间来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