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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为姜丰倒上酒,酒里映着今晚的月亮。除夕夜里,衔道上传来炮仗声,打破了两人间的静默。
“梦植……瘦了。”
“不瘦,春寄,我觉得正好。”姜丰低头看杯里的月亮,声音低沉却轻柔。
之后的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雪无声地落下来,沾湿姜丰肩头,让他无由想到那张被雪水沾湿的画纸和那画上目若悬珠、齿如编贝的人。
酒壶见了底,饮尽了酒便该醉了。
姜丰柱着头看向荀春寄,“春寄,我为你画过一幅画。”
“……”荀春寄扫落姜丰肩头的雪,“是吗?什么时候画的?”
“你穿红衣的时候。”
姜丰伸手摸向荀春寄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春寄……我早就想说了,你真漂亮。”
荀春寄的手指轻微颤抖,再不能抚落肩头的雪。他的胳膊好似无力地垂下来抓住姜丰的袖子,抬眼看向他。
他看到姜丰眼里的自己,感受雪水在自己眼睑上化开再被姜丰抹去,微凉之后便是滚烫。他还看到姜丰唇边的笑意,好似自己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荀春寄嘴唇动了动,伸手环住姜丰的肩,“梦植,我猜对了吗?”
两人胸膛相贴,鼻尖相撞,呼出的热气氛氲在雪夜里。
一声“春寄”散在风里,撞击在心上。而一声声“梦植”夹杂在喘息声里。
通州日益变好,该把秀娘和姜涵接过来了。姜丰基本上每隔一两个月便会给京里捎信,秀娘不会写字,只能让人代写,再加上路途遥远,延迟一个半月收到信很正常,只是,这次间隔的时间格外长,快四个月了。
荀春寄主动提出将秀娘接过来,姜丰心里异常难受,一方面他正和荀春奇如胶似漆,另一方面秀娘和姜涵是他不能割舍的责任。他不知如何去做,便全权交给了荀春寄。
姜丰将荀春寄送出城门,“春寄……”
“梦植,我知你所想,知你为难,所以,别想那么多了,交给我好吗?”
“春寄,我等你回来。”
枝桠也摇曳,风也作别,马儿打着鼻响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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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三十三年六月,荀春寄勒马停于通州城门下,看着自己经年行走的道路和那路边的人民,和两月前他走时既一样又不一样,他想:梦植,我回不去了。
却说荀春寄归至京里,得知秀娘已死,姜丰母亲缠绵榻上。秀娘很早之前就走了,姜母在荀春寄到后也放下了,弥留之际还感谢着荀春寄说以后姜丰身边就只有他了,要他照顾好姜丰和姜涵。
显然,她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以为荀春寄只是姜家的忠仆。
当时的荀春寄觉得好讽刺,若是姜母和秀娘泉下有知……
去时匆匆,尚且心安理得,归时的两块脾位,让荀春寄几乎不能自处,前世姜丰未曾外任,秀娘和姜母安在,而这一世都因他而变。
他喃喃自语:“梦植,想来我们没有这份缘……”
归时路上,荀春寄遇到了白良树,他说大皇子和二皇子争权,都想在通州安插人手,如今通州掌权的是二皇子帐下的高教辉,二身子便在通州做了些手脚,只等雨季黄河决口时策划民变。
白良树放心不下,便来寻姜丰,恰好遇到荀春寄,他还说姜丰是天下学子们那个通达得体、正直仁爱的姜大人,所以他身上是不能有污点的,人心不得,他以后要怎么入阁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