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小姑娘很快把大闸蟹拆好，又将蟹壳拼成了蝴蝶形状，连同碟一起递给了我。“付总，螃蟹寒，连着黄酒一块吃更好。”

贺言带来的人作一团，有人把地上的断指捡了起来，有人从包里拿纸巾来替贺言止血，更多的人则是围着贺言——像极了蚂蚁搬东西的那围法。

当天晚上，我邀请了公司所有人去附近的一家酒店聚餐，既是庆功宴，也是谢大家这段日的帮助。想到方涉川也为竞标书了不少力，我跟阚绪说了一声，让他晚上把方涉川也带来。

“麻烦快一，我中午还有一个会。”我稳稳阖上车门，再次调了中午那场会谈的重要。

很快的，大概十几秒，又或者更长一，我从夹断贺言手指的惊恐中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被贺言威胁之前，我是想过要送他去医院的。

抬起，不悦地看向方涉川，他一手托腮，正定定地看向我们这边，迎上我的视线，他不仅没有退，反而笑着冲我挑了挑眉，作到了极致：“真甜真好嗑。”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阚绪定了酒店最大的包厢，一张桌竟也坐的满满当当。公司里大多都是还没有结婚的年轻人，平时关系就不错，上了酒桌就更没大没小了。

虽然是他扒住车门不放在先，但毕竟是我伤了他，更何况断了一手指并不是小事。不我和他之前有多少仇怨，也不会放任他血不。

先前上的那血逐渐凉了下来。

人送到医院！还有那截手指！”

——但贺言用那神看我，委屈、愤恨、不甘，没有发一丁声音的控诉，却字字泣血。

司机师傅和阚绪都久久没有回应，我想他们一定很惊讶，诧异于世界上竟然会有我这么冷血的人。

贺言站在人群中间，依旧保持着捧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方涉川没事找事的执着，他像是看不顺每一个温馨瞬间，发誓要和世间一切好斗争。

气还没消呢？

他亲手将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然后堂而皇之地向我讨公来了。

我有些无奈，垂下眸继续剥大闸蟹。

饭桌上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销售小姑娘脸一下涨的通红，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她嘴里“养螃蟹”的老家是远近闻名的大闸蟹之乡，我原本不好意思让她帮我剥蟹，可听她说能把蟹壳拼蝴蝶形状，一下来了兴致，便松开了手。

方涉川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眸朝我看过来，神错的那一瞬间，他似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忙不迭移开瞳仁，看向另一边了。

就跟有什么大病一样。

“付总，让我来吧。”坐在我旁的是公司里的销售小姑娘，刚毕业没两年，一齐刘海长发，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她伸手想要拿走我碟里的大闸蟹，见我犹豫，又抿嘴笑了，轻声解释：“我老家那一片都是养螃蟹的，没人比我更会剥蟹了，您别客气，等我剥好了给您瞧瞧，蟹壳还能拼一只蝴蝶呢。”

从B城回来后，我陆续接了几个单，虽然量都不大，但维持公司运转已经不成问题了。

半个月后，我收到通知，B城的那个标被我们公司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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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手，起给我倒了一杯黄酒。

一桌哄笑打闹的年轻面孔中，臭着一张脸的方涉川显得格外突。我望着方涉川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开始怀疑邀请他来庆功宴是不是一个错误。

我们之间隔了大概四五米的距离，他就那样盯着我，像是我不声，他就要站在那里，直到血尽为止。

即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也知此刻我的脸上一定是冰冷一片。

“师傅，走吧。”我收回视线，坐回到车里，对着前排的司机说。

我正慨有的人天生就适合销售，忽听到桌上一角有人怪气地开：“哇，好贴心呐！”

我被一无声的威胁包裹住全——贺言在威胁我，用他的那截断指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