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俪死了。

卫青杨几乎hua了很长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为了让她和卫旭同葬，他hua大价钱也一起把卫旭的墓迁到了市里最好的墓园。

那里环境好，四周安静。

冯俪和卫旭待在那里会更舒服一点。

破败的居民楼里鲜有人来，政府的拆迁令来得快，楼里的大bu分住hu早就搬chu去了。

当年卫旭一chu事，jin接着冯俪也犯病了，家里一下没了经济来源，于是他们把房子卖了，最后在这边偏远的地段租了一个娘俩的栖shen之地。

如今因为拆迁，房东每天上门两三趟cui促着卫青杨快点搬。卫青杨因为学校和兼职的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去chu1理这件事。

而现在冯俪也走了……

卫青杨颓然地坐在地上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收的。这些年家里入不敷chu，能卖的都卖了，家里gen本没什么值钱的还能带走的东西。

视线从室内一扫而过，卫青杨愣了愣，书桌墙角放着一个鞋盒。他已经有六年多没碰过那个鞋盒了。

鞋盒盖上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卫青杨gan觉到自己去打开鞋盒盖的双手都莫名有点使不上力。

当年的碎成四分五裂的玻璃罩被他打扫干净直接扔了，唯独留下了这个摔坏的支撑杆和断成两ban的蝴蝶。

时隔六年，哪怕只是稍微回想一下，卫青杨都能发觉自己的内心因为无尽的痛苦和挣扎让他几乎chuan不过来气。悲伤从yan角liuchu，他控制不住，yan睫挂着沉重的泪珠，他颤抖着手几次想要拿nie起那半只蝴蝶都拿不住。

良久，卫青杨双手掩面，肩膀跟着抖动地弯了下去，声声悲恸，字字哀鸣。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卫青杨其实也不知dao自己还能去哪，甚至不知dao自己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步承仁被警察带走，冯俪却也跟着了解了自己的生命，卫青杨的心突然无chu1可放。

就那样高高的悬在半空中。

他还能去哪呢？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卫旭报仇的事也完结了。

给冯俪送终的事也结束了。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ma上研究生一毕业就可以找工作边zuo法律相关的事边继续调查步承仁边努力和冯俪把日子继续这样过下去，可偏偏……

偏偏冯俪死在了四季中温度最适宜生活的秋末。

从家门口到最近的桥要走二十分钟，但卫青杨这一次却走得很快，快到只一个眨yan的功夫，他就已经到了桥上。

再一个眨yan的功夫，他就已经到了桥下的岸边。

yan睛一闭一睁，刺骨的寒意却已经没入骨髓。不应该啊，还没到冬天，湖里的水怎么会这么凉？

卫青杨两手张开，像是要与什么人拥抱一样扑了上去。

“卫旭，你看看你儿子画的画，像不像你？”

“来我瞧瞧，儿子这么厉害啊？”

“……”

“今晚想吃什么？我要给你们大展shen手！”

“老婆还是我来zuo吧。”

“看不起我？”

“哪能啊？我不是辛苦你一天在家带孩子太累嘛。”

“爸你怎么不说实话？”

“你就是嫌弃妈zuo的黑暗料理。”

“哎……”

“好你个卫旭！！”

“哎老婆大人息怒啊！青杨这小子luan讲！”

“……”

水从所有可以进入的dong口涌入，xiong腔开始闷痛，水liu源源不断地进去给心脏带来一gu剧烈的撕裂和灼烧gan，卫青杨gan觉着touyun目眩，yan前开始发黑。

是要死了吗？

卫青杨想。

好痛啊。

爸爸妈妈会来接我吗？

如果能和爸爸妈妈团聚，其实再痛苦一点也没关系。

卫青杨沉重地闭上yan。

“chui气chui气chui气！”

“快快快，快打120！”

“都散开，别围着了……”

众人十分钟接力进行心肺复苏，卫青杨从口里吐chu大量的异wu污水。

耳边里又chu现了耳鸣的现象，只是没一会儿，他好像又听见了人间的声音。

为什么？

他想。

为什么老天爷不收他。

120来得快，卫青杨被抬上了担架，一路鸣笛给拖到了医院。

yan前是明晃晃的又刺yan的白灯，鼻尖还是熟悉的那gu医院消毒水味，各zhong医疗设备在他shen上一顿捣鼓，卫青杨微微扬起chun角，视线逐渐模糊，然后tou一偏，就那样再次yun了过去。

卫青杨被乡下的爷爷nainai接回了家，他们从乡下走路好几个小时到镇上，最后又从镇上转大ba才赶到市里的医院。

把人带回家后，卫青杨变得更加封闭了。和他说话他不理人，给他喂饭他吞不进去。偶尔还会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