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惊讶地发现小左云眶竟然红了，锐利的犬齿死死地咬着自己通红的下嘴，生生忍着不哭似的，倔又倨傲，可晶莹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在致剔透的棕珠里打转。

这个人势必要经过战火淬炼、众叛亲离，这是他的劫数，逃不过的。

“……你在说什么？”左云莫名其妙，什么未来不未来的？

“你到底要什么？”小孩的语气相当凶恶，可惜上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和清脆稚的孩童声音，左星实在受不到自己正在被毫不客气地质问着。

简直像个小刺猬，顺着摸就安然无恙，逆着摸就扎的人满手是血。左星却不吃这，寒声说：“你不能死。”

左星：“因为还有人在未来等你。”

左星很难想象左云是怎么靠自己走到千里之外的通州的。

左星自然是记得左云小时候的模样的，理论上在这个时空里他们刚刚才见过。不过从小左云现在背着行、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来看，方才不小心堵住他路的少年左星并没给他留下什么良好的第一印象，更何况现在成年的他是正大光明地拦了左云的路。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小左云怒极了便要短刀，却突然被左星死死攥住了肩膀，不得不和他四目相对。还在下意识地挣扎着，可左云没法移开视线，他被那双睛里某肃然的神完全慑住了，竟然不知不觉冷静了下来。

左星不敢再轻举妄动，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左云生生把泪憋回去，过了许久才试探地诱哄：“别怕，我不会伤你。”

与此同时，回到二十多年前的宁王左星和时年八岁的左云面面相觑。

其他人：完了，更害怕了，不会被灭吧？

可是左星还是说：“等一下。”

他从前总是和娘嘴，对她的话左耳朵右耳朵，现在他才发觉，其实她每句话他都记得清楚。

私下里——他当然没有亲见过——绝对就是这相模式，你看他们俩多自然啊。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对这个时候的左云的了解，仅限于他没钱安葬早逝的娘亲，有一帮打架永远打不赢他的小孩天真又恶毒地大声嘲讽他的落魄，很快他被冷血的父亲赶去战场上当炮灰，空空的行里除了几本残破的书卷和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以外连都没有。

但左星知，左云其实不想上战场。他也知自己的阻拦或许起不到什么效果，因为左云是绝对不会乖乖领情跟着他走的，哪怕左星有能力让他衣无忧。

左云小时候的脾气左星也听说过，属于特别难沟通的那不良少年，半没有长大后装来的那礼貌。

他从小就抵来自陌生人的接，娘生前多次告诫他，脆弱的往往会招来灾难，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他确实因为自己的疏忽险些吃过一次大亏，好在那一次他逃走了，报复地撕下了那个试图猥亵他的男人一只耳朵，并且为自己的弱小到不齿。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用袖了小左云脸上的血和尘土。左云愣了一下，上狠狠地拍开了左星的手，果断拒绝了这没来由的亲昵和好意。

“你算什么东西？！”左云宁死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哭，哪怕是他娘亲也是一样，可面对前这个人的时候莫名觉得放松，泪便趁势攻破了关卡，连带着悲伤和愤怒也挣脱牢笼一泻千里，全都被他发似的吼了来，“凭什么我的事！！我就算是要去送死那也是我愿意，哪怕你是天王老都别来烦我！！”

左星顿了顿，才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你是他活着的意义。”

因为再也听不到了。

他直截了当对左星：“。”甚至懒得问问这个人和刚才在家门被他一肩膀撞开的少年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