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秋宇澄发来消息，告诉封睿急救车要前往哪家医院。有了目的地，封睿立刻打了一辆车。等车的过程中，他十分懊恼地想：早知会这样，昨天就不还车了。

秋宇澄低看了一手中单的数字，再抬去看不远的叫号屏：“前面还有两位。”

尽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但是轻微的震动，还是疼了担架上的赵卉茹。赵卉茹没力气大叫，只能小声地哼唧。秋宇澄听见了，一边着气，一边安抚：“没事啊，赵姨，很快——很快就到了。”

秋宇澄所说的“很快”，是他平时下楼所需时间的两三倍。四个人抬着担架，从四层来到一层，封睿和两名担架员只是脸有些红，稍微有；提十几斤东西都费劲的秋宇澄则是累得直不起腰背，双臂和双像过了电似的抖个不停。

一个人生闷气，避免起争执，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痛苦不堪的赵卉茹就在旁，封睿也不便说一些没正形的话来都秋宇澄开心。他无能为力，只好笑着摇摇，站在秋宇澄边，识趣地闭上了嘴。

赵卉茹并不胖，担架也不会特别重，但是要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搬运载有病患的担架，仅凭两个经验丰富且力壮的担架员，是难以完成的。秋宇澄和封睿自然要搭把手。他们在担架员的指挥下，一左一右地托着担架，合着担架员的步伐，慢慢往楼下走。

“我跟。”封睿下秋宇澄的手。

赵卉茹疼得说不话来，只能呲牙咧嘴地行着——单凭这样的声音，本无法分辨发声音的人是谁。

医生快速了解了情况，然后开始检查赵卉茹的状况。

“我！”秋宇澄弯着腰，举起手，“我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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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秋宇澄说，“你不了解赵姨的情况。”

秋宇澄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既佩服冯明辉的警惕，也遗憾谎言与欺骗的肆，导致人与人之间失去了最基础的信任。

封睿没有说安的话，只是搂住秋宇澄，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急救车之于好奇心重的人，就像之于蝴蝶和蜂，是极引力的事；院里的人或站在窗前，观察楼下的动静，或站在急救车周围，观看这罕见的景象。

冯明辉咒骂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封睿。”秋宇澄瞪着封睿，中写满了不悦与委屈。

“还要等多久？”封睿走过去，轻声问秋宇澄。

情况急，没有时间让他继续闷闷不乐，秋宇澄作手机，正准备重新呼叫冯明辉，后突然传来封睿的声音：“在这边。”

“嗯。”秋宇澄说，“正在往这边赶。”

秋宇澄想要拿回单，封睿却不愿顺他的意。

封睿接着问：“联系上她家里人了吗？”

秋宇澄站在外围，忧心忡忡地望着躺在地上的赵卉茹——那艳丽的红发，沾了灰，糟糟的一团，宛如用旧的抹布，铺在地上，加重了赵卉茹的凄惨与不堪。

封睿眉锁，因为秋宇澄凌的气息：“可是，你——”

封睿赶到医院的时候，秋宇澄正站在CT候诊区等待叫号，赵卉茹躺在他边的担架车上。

封睿后撤几步，待急救车起步开几米后，跟在车后，走小区。

医生打断了争论不休的两个人：“快决定！”

医生完检查，和担架员一起将赵卉茹转移到担架上，并用绷带固定好。

封睿拿过秋宇澄手中的各单，指着一旁的座椅：“你歇会儿，我守着。”

“我来。”秋宇澄推开封睿，抓住车门上的把手，抬脚钻急救车。

那就用事实说话吧。秋宇澄将手机放到赵卉茹的耳旁，对她说：“赵姨，是辉。”

急救车不是公车，挤挤还能再上一个人。秋宇澄执意如此，封睿不再求，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在车外叮嘱：“定好去哪家医院了，发消息告诉我。”

“不用。”

封睿知秋宇澄此刻表现来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源于对赵卉茹的担心，因此他没有用更势的语气去压制对方，而是柔声哄劝：“听话。”

秋宇澄面凝重，声音发虚，状态看起来比一些病人都糟糕。

“澄，”封睿站在秋宇澄后，小声地问，“联系上她家里人了吗？”

秋宇澄摇了摇：“没有，一会儿再试试。”

秋宇澄不听劝，一把夺过单，扭过脸，侧过，不看封睿，也不愿再和他废话。

“好。”秋宇澄回复完，担架员就关上了后车门。

秋宇澄停下拨号的动作，转向后看：封睿带着两名提着担架的担架员、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来到赵卉茹摔倒的地方。

“哪位家属跟车一起走？”医生急匆匆地问了一句，尽秋宇澄之前介绍情况的时候已经说了他和封睿都不是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