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的目光落在他苍白柔的，手指微微用力。顾兰泽没有抗拒，顺从地张开了。没有如顾远料想的那样，光线昏暗，仍能够看到里面蜷着的。

男人垂着，习惯的佝偻着躯。他没有回应，或者说这已经算是沉默的回应——他再次跪了下去。

顾远松开手，才觉自己一见面就上手似乎有些不够稳当——他知有些权贵为了让更柔顺听话，会割掉他们的，顾兰泽一直不声，顾远下意识便以为他也被前太如此炮制了。

顾远看着他，中晦明不定，最后只无奈地笑了笑，俯向他伸手，“不必如此。”

是重见天日的欣喜悦，还是……不甘或妒忌？

“大哥有净衣服么？不如换一，小心着凉。”顾远说。

他拿着净的衣等了等，像是明白了顾远不会离开，低得更了些，手指颤抖着向前的衣扣。宽松的上衣被解开，他是背对着顾远站的，苍白瘦削的背尽数展现在他的前。

他问过顾兰泽为何不开，顾兰泽只是摇。他的颈也扣着一枚项圈，材质似乎与他人的不同，沉甸甸泛着金属的冷光，将顾兰泽脖颈磨得发红。

“大哥，”顾远说，“我来接你回家。”

—他是顾兰泽。

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谈笑的顾家家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挠挠，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顾兰泽在他报名字时微微动了动，他抬起，极快地瞥过顾远的脸，随后又将垂了下去，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数泛白的痕迹蜿蜒在他的背上，是伤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顾兰泽的手指小心翼翼住他披上来的衣角，迟疑地。供他休息的房间在二楼，顾远跟在他的后，毫无芥地一起走去。

他轻咳一声，为自己介绍：“我是顾远。”

顾兰泽被安排在收藏室，每日的工作便是洒扫清理，他跪下去时衣袍被打，漉漉的贴在上。此时己秋季，风里裹挟着萧飒的冷意，顾远便解开外，披在他的上。

来的路上，顾远也想过两个人相见的情形，顾兰泽好歹是他的兄长，不能将他留在别院继续隶——彼时他是家族的继承人，顾远只是逢年过年时才能主宅拜见的小童，如今份地位天壤之别，顾兰泽又会是何样？

今日的荣誉和地位，曾经该属于他的。

顾兰泽的房间不大，除却一张单人床，里面没有多少东西。衣柜里整齐挂着一排相同的服饰，与他上的没有区别。顾兰泽手足无措的站在屋中间，看着丝毫没有离开打算的顾远。他的衣都被打了，如果要更换，得全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