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却丝毫没有该受若惊的自觉，几乎连余光都吝啬给予于他。

那个被明光漫不经心挂在隶上的东西，是帝国象征皇帝权柄之一的王冠。

“陛下还有很多事要理吧，”顾远淡淡地说，“没事就别召见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然而会客厅中落针可闻，江涉和内侍们都听到了。帝国虽然早已现代社会，对古老制度的传承仍然十分重视，顾远充其量不过是一名世家家主，对待皇帝如此轻慢，照律法当场革籍为隶都不为重，然而——

——他语气亲昵，确实算得上讨好了。

江涉伏在地上，指尖因张而陷掌心中。

江涉同受，明白他为此遭到多少手段炮制，听到饱痛苦的声，绷的也隐隐发痛。

“斩草除，”萧慎抚摸着他血缘同胞的脸颊，侧凝视顾远，“先生，太仁慈容易给自己招麻烦。”

明光没他的王冠，权杖歪在座椅旁边的地上，他对这两件权势的代表毫无一丝敬畏之心，来往的内侍们垂着，一异议都没有。他是个极俊的年轻人，眉间很有他母亲——曾经女影星的影，然而他眸中的鸷冲淡了脸庞上的艳，即便着笑意，也像是一个冷的符号。

明光陛下后退一步，说话声听起来竟然还有委屈，“知了！”

默着屈膝跪了下去。顾远没有行礼——他用不着这个，自去找了椅坐下，侧看着这位新登基的皇帝。

顾远朝他看过去，眉蹙起。

明光却笑了起来，他反手捉住“座椅”脖颈上的项圈，迫使他后仰起颅，一镶嵌宝石的冠不知从哪里被他摸来，随手在男人包覆革的颅上。

“您没必要讨好我。”顾远冷淡地说。

萧慎——明光是他的封号，低声笑起来，“你心疼了？”他掰住那个人的，让他面朝着顾远，语气愈发轻柔，“九哥，顾先生心疼你呢。”

江涉亦步亦趋跟在他后，直到走殿的影，才恍觉回到了人间。

顾远隐约想起来前太似乎确实有个用来娱乐的场所，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是萧慎一副满怀期待、等他接受的模样，只能敷衍地，“谢陛下赏。”

内侍们都垂下，连江涉都在颤抖。

“萧涣在衡山区有个别，我瞧那里风景不错，送给你消遣。”萧慎说，他站起朝着顾远走过来，居临下注视着他。

那个人藏在革面罩下面的脸眉目模糊，本看不清样貌，嘴黑张开着，明明没有被堵住，却除了呜咽什么也说不来。

“他当然有资格这个东西了，”明光笑着说，“好歹也是王殿下呢。”

他果真是转就走，立刻有内侍诚惶诚恐地过去收拾被他弃之敝履丢在旁边的权杖和王冠，那个被他当“座椅”对待的废王仍然呜咽着，没有一人的目光落在他上。

他说着谢恩，实际上坐姿变都没变，吐来的每个字都是散漫的，明光却没有一被懈怠的不满，听到顾远收了他送的东西，笑意才真正了睛里。他又走近一步，启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顾远的手微微抬了抬——这不是一个允许他接近的信号。

顾远了眉心，不是很想对着这位新帝的目光。

“呜！”压抑的闷哼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内响起。跪在地上的江涉咬住下，他在门时就注意到了，明光的“座椅”是个男人，他的四肢和被在黑的革中，也许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跪伏了很久，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但这影响不到坐在他上的主人——男人的四肢僵地与地面垂直，腰背承受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也能保持着平稳，显然也被安置了支撑的。

“封赏已经拟好了，过些天等我忙完这里的事，就能……”明光陛下的此时语气如果让外臣听见，一定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远慢吞吞地站起，内侍们动作顿住，整齐面朝他躬行礼。他没有朝那些人瞥过去一，只在经过江涉时低看了看他，“阿涉，起来。”

明光眸沉，脸上却还是笑着，“这么多年的情，什么每见我就这样啊。”

“萧慎。”顾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