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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习惯性地埋在丹川怀中的,就像埋在苍阳怀中那样。
天色已是黄昏,他体内除了魔气,还有数量不少的仙气,或许是慕君容的一丝好心吧。
他穿衣下床,虽然浑身酸痛,但已没有大碍,只是后腰仍有三道火烧一样的刺痛,出门前他看到丹川也是满背抓痕。
他原本以为苍阳已经离开了,即便整整两年苍阳都缠着他,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苍阳早该失望透顶了。
可走到门外时,他才看到卧在不远处的一小团白影。
晚风轻柔,吹着天妖幼兽雪白绒毛,脸上、身上的血迹已淡成粉色,可依旧让人心疼。
苍阳睡得很沉,伤重不支、耗尽力气,才会睡得这样沉,就像山林间初生的小兽一般,懵懂天真,无欲无求,也不知道警惕害怕,就那样乖乖睡在地上。
可那时不时痛颤的耳朵,和几不可闻的呜咽声,让他知道苍阳此时忍受了多少疼痛。
他轻声上前半跪下去,掌心青光浅淡,隔着结界替苍阳疗伤,即便修为灵力就是他的性命,可他依旧毫不犹豫地交了出来。
他好几次放低手掌,险些抚摸上苍阳毛绒绒的脑袋,好在有结界阻隔。
看到苍阳鼻尖轻动,迷迷糊糊晃了晃小脑袋,他不自知地一笑,这才收了灵力起身。
那只比此时的苍阳还要小的兔子躺在几步外,早已没了生机,救不回来了。
他祭出卧雪剑来,到一旁挖了个小坑,然后把它抱起放了进去,身后却有一道身影渐渐长大,他察觉地回眸时,正好听见对方带着哭腔质问。
“当年你可有想过,替我父母兄弟葬一葬尸骨?”
他忍下心中钝痛,站起身来,摆出满脸漠然,“没有必要。”
银发金瞳,俨如十七八岁少年的苍阳实在俊美,却再也不能露出天真温顺的模样了。
“那你今日,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他侧过身,将身前小坑填埋,不以为意道:“不是故意,但你父母兄弟惨死,确实于我无关痛痒。”
“阙阴山上,数万同族尸骨无存,我生不如死,你却只有一句无关痛痒?”
他背对着苍阳,再也不能说一句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稍有松懈便要哽咽出声。
他无可解释,因为他根本不无辜,他和苍阳之间从没有什么背叛、误会,有的只是阴差阳错,和血债累累。
他不曾和国师部下串通又如何?阙阴山上的血确实因他而流。
苍阳救了他两次,第一次使大军入了阙阴山,第二次使数万同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屠戮殆尽。
假如他没有出手试探,假如苍阳没有拥他跌落悬崖,没有与他在洞中欢好数日,阙阴山便不会沦陷,正面交锋多少凡人都不是苍阳对手。
他的这条命,就是用阙阴山数万天妖的死换来的,他怎么能说自己无辜?
一个陌生凡人,和至亲家人,二者选一本就没有悬念,可苍阳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做错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