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说也罢，何况突然一阵响，震得地牢晃颤，石砾碎沙溅落，而这声响没有停，反而忽远忽近，时密时疏在各响起。

“就当你说得是吧，你万分可怜，毫无过错，只想借我无用躯壳活命。”他终于肯朝孟玉看去一，“可我偏不使你如愿。”

“你就不怕裹了我的，却丢了念无生的心吗？”

昭明只得实说：“长生毕竟惹人瞩目，即便有术法结界遮掩也用不大，京中禁军和各地将驻兵已经攻来，最要是那些魑魅魍魉还有邪势力，已……已围了无相峰数日了。”

所以孟玉并未失态，反倒有成竹：“但有些事由不得你，就像你得不到念无生的心一样。”

那东西给他他也不会要了。

“怎么了？念无生呢？”

念忧一如既往地平静，只垂闭眸，暗中调息内力。

他对此只有一笑。

“我听说……听说是你自己求死。”

“你怎知他对你的喜和对我的厌恶，哪个更呢？”

他听见孟玉声音颤抖，似乎委屈至极，“你苦？你知从一生便担惊受怕，不知自己能否活到明日的滋味吗？”

“你自己过什么，心里最清楚不过。”

昭明门最久，这时候自然是梁一般作用，他已上前扶住孟玉，手掌挡在孟玉，一副祸在眉睫的迫模样。

孟玉愈发不安起来，连咳嗽都吓了回去，抓着昭明手臂喝问：“究竟发生何事？！念无生呢？”

果然不多时便有几人大呼着冲下地牢，除了孟玉那位婢女，还有昭明和几位外门弟，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孟玉却来气了，“我过什么？我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你以为谁都像你那般好运气吗？咳咳……念忧，你、你凭什么这么好运？无顽症，拜仙门，有念无生这样的师弟，甚至生了这样一张脸，凭什么？”

孟玉后退半步，诧异地张着嘴，“就因为我抢了你觊觎不成的师弟？”

而对于经历过世间一切大场面的念忧来说，他太清楚这动静意味着什么了。

而不止这双，念忧整张面容、每一寸线条，都是一样气度，无可挑剔得让人恨妒。

“我走过的路，我吃过的苦，本不必同你说。”

孟玉却很是自信，“他喜我，又不是贪图我的貌。即便我换了副模样，哪怕是在你的内，可他依旧我。”

念忧不置可否，孟玉便忍着咳嗽，握住栏杆撑着，又：“念无生不会放你解脱，但我可以帮你。唯一的要求是，你死之后，作为报答，将你这躯壳给我。”

“报答？你说报答？”念忧突然侧眸，“我是想死，可你有何资格取我命？又有何脸面敢索我的？”

孟玉只有极气恼之时，才会这样稍有血，一时竟有毁他容貌的嫉妒来，可把这张脸据为己有的念还是占了上风。

孟玉很是清瘦，在牢外可怜得风一就能倒去似的，可他捧着玉盒，另一手握拳抵在上，闷声咳了许久，才冷着脸，当没有听见那句咒他死的话。

“何况你想活，我便要让你活吗？殊不知我此时此刻，便想亲手杀了你。”

“孟玉公怎么来了这里？门中……门中了大事，此地更不宜久留，我先护送公离开。”

尤其此时，念忧转醒后还勾一笑，嗤：“有些时日未见了，你竟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可惜……”

念忧轻笑一声，中陡然多了抹腥冷杀意。

“孟玉，你本是世袭王侯，或许你我年幼时，曾在上京街肩而过。你坐在香车之中，为自己一病弱哀愁泪，可你羡慕雪中乞丐无顽疾时，可曾怜过他们的衣不蔽、不果腹？”

不满。

孟玉很是气恼，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虽然脸铁青，但还是自认客气地说：“你我并没有什么仇怨，你想死，而我想活，你我移魂换两全其，有何不可？”

孟玉已经站不稳了，从栏杆边退到了后墙上。

昭明还未答话，一旁衣上有血的弟便一副丧魂失魄模样，扭看见念忧后双目猩红地狰狞：“都是他！都是这灾星晦气！”

“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可你自己就是个救世主吗？你撞了大运拜无相门，却不是自私自利、独脱离苦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