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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约看得见锁骨。
还有锁骨上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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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子并非不经人事的小毛孩子,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谁留下的?女朋友?
那么浅的一道痕,略微泛红,却比针尖还刺眼。
纯子一边想一边咬紧了牙。
门那边忽然传来声响,纯子猛地坐正,一回头,武藤志雄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焦急表情。“肖君怎么样?”
纯子顿了顿,“已经没事了,只是急性肠胃炎。”
武藤志雄点点头,坐到床前,轻轻舒了口气。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抬手时露出袖口处两颗木制的雕花扣。
银色的冷光一闪而过。
武藤纯子知道那件衣服为什么不合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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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肖途发病那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似乎渐渐养好了一些,不久后又忽然消失过一阵,报社公馆都没找到人。但后来纯子又常常能与他见面,谈论诗歌、。父亲不在的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吃饭。尽管肖途吃得一如既往的少。
纯子不知道这是否是父亲的安排,好在肖途从来就不是敷衍的态度,或者说,看起来并不敷衍。
便足够了。
纯子当时是真的那样以为的。
纯子偶尔会有失眠的时候,武藤公馆背后是一座花园,临近初冬,庭子里只有些雪松还翠着。他便常常去走一走。风一过,落叶就纷扬而下,第二早,会被仆人扫掉。
纯子坐在凉亭里,夜里寒气重,像沉沉的水。抬头的时候,能看到父亲的窗子,折射着月光。
窗帘微微动了一下,晃开一条缝隙,又很快被拉起。
纯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只手,他有意无意打量过上百次的手,能写出漂亮中国字的手,为他翻过书页、夹过菜的手,紧紧抓在那帘子上。又被另一只手捏住手腕,一把拽下去。
就那么一瞬,纯子如同被定住,盯着那早已恢复原状的窗帘,半晌,逃跑似的回了自己房间。脚步飞快,穿过无人的回廊。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如同要冲破喉咙。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靠在门背后,上了锁,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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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屋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武藤纯子低头,看见自己身下已经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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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纯子生了病,医生说是换季感冒,不严重,但他接连几天没精神,一直躺在家里。
“笃笃――”有人敲门。
“请进。”
肖途探头进来,手上端着一杯热水,放到纯子床头,“你怎么样?晚饭也没吃,饿不饿?”
纯子摇摇头,没说话。
肖途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给你煮碗面?”
“阿姨都下班了,别麻烦了。”纯子偏头,避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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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唇角的笑迅速僵了一下,“……不麻烦,我去煮。你有忌口没有?”
“你会煮?”
“难的不会,面总是会煮的。”
“不吃香菜。”
肖途点点头,随口说,“真是父子,口味也和领事一样。”
纯子却像被针刺了一下,立即说,“我和父亲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