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也来得很缓慢。

那是所有人最后一次见到呼玛堪。

他的手臂还牢牢地抱着刁务成，将脊梁对着呼玛堪，似乎还正想用已死的将死亡阻拦。

呼玛堪冷笑一声，了弯刀。

那双中，空无一。

那一掌的位置没有往左偏，也没有往右偏，就是恰恰正正好好，仿佛只是要拂去一片那样，落在谈知卓的心；心脉碎裂的疼痛，也犹如落一般，缓慢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玛堪……你的承诺……”

呼玛堪面无表情，他本想迈步走近，但谈知卓将剑举得更，而他自己脚下也一绊——鱼沉沉的手已经松脱，此刻正呆坐着，仿佛给一场噩梦魇住，珠一错不错地望着阖上双目的厚朴，恐怕此刻就算有人一刀抹了她的脖，她也不会有一反应。

刀将他们二人连在一块，而厚朴，依然安睡在他们的垒之中。

谈知卓近乎从这疼痛之中品尝到一丝永恒的甘；他仰面倒下去，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了起来——就是如此这般爬向一动不动的刁务成。他忽然很谢呼玛堪的这一掌，让他不致死得太快。他爬到了他想爬到的地方，刁务成终于抬起睛。

玉腰去鱼沉沉，却只见鱼沉沉不知何时已经倒在地上，探她鼻息，一丝也无——可她上分明没有一外伤，也不曾参与到这场斗之中。可是知晓她秘密的人都已离去，没有人知，她已是一个死人，或许也将永远一个死人，直到真正地死去。

下，图罗遮正从李殷的怀抱中挣脱来，摇摇坠般走到那三人的躯跟前；他本想将三人分开，可无论如何，谈知卓的手臂便如钢浇铁铸一般拉扯不开。他拗不过这个死人，中忽而怔怔下泪来。

他已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谈知卓忽然极为甜、又极为忧伤地微笑起来，他那疼痛到几乎要搐的手臂环上刁务成的肩颈，他那已经开始灰败下去的冰冷的面颊贴上刁务成的颈侧，似乎还要汲取最后一丝温。他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他终于什么也没说，因为死亡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他死了。

后来，也有很多人说见过他：他们说，呼玛堪害了疯病，总是对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有时候对着一个人轻声细语，有时候，又仿佛对着另一个人恶语咒骂——或许不止一个人。但是从那以后，武林之中，便再无此人。

一柄弯刀，刀尖一寒芒。从谈知卓的膛刺穿，又从刁务成的后心破。

不肯让开。

于是他将她一脚踢开，走了过去，谈知卓的剑已然刺！那剑没有一丝的迷茫、没有一丝的犹豫，但对于呼玛堪来说，这就仿佛用一草来搔他的，他甚至不需要他的弯刀，只是轻轻推一掌——

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他距离复仇如此之近。诺言？他不在乎。他对捺挪的信仰之心从无动摇，他的毒誓也字字是真——他不愿给刁务成一丝一毫的希望，他正直奔阿鼻地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