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人在死去以前，脑中会开始回忆自己曾度过的一生。

图罗遮将tou颈低下，安放于铡刀之下，只觉后颈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寒意，他决定短暂地回想梳理一番自己的前半生——可惜的是，他脑中空白一片，什么也回想不起来。

他微微抬yan望去，祭坛之下一片黑鸦鸦的人tou攒动，分不chu个数。于是他只好在心里读数，刁务成已经站起shen来，手中握着铡刀的另一端，已经准备好亲自行刑。图罗遮的yan睛还望着他，他的yan睛也望着图罗遮——半晌，刁务成的脸上，现chu一抹笑来。

图罗遮没有问他为什么笑，因为他的数已经数到十——

“——刀下留人！”

一开始那声音小得令人gan觉那只是幻觉，但是越来越多的人随着那声音的靠近而转过tou去——于是那声音越见清晰了——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两匹快ma，三个人。当先的一匹上坐着两个人，后tou手持缰绳的是李殷，前tou倾着shen子，满面焦急呼喊着的人——

“那是……是厚朴！”

“厚朴？！”

“不可能！怎么会是厚朴？他不是已经……”

“他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刁务成脸上的笑容烟消云散了，图罗遮侧tou望着他，现在他只好一边数数，一边用笑容来嘲讽刁务成；刁务成脸se一变，手上突然用力，下一秒，铡刀就要落下——

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

“不要拦我！”

他转tou狂怒地吼dao。可是石乾依旧攥着他的手，不放松一点，那只独yan中现chu怀疑和怒火，于是刁务成的愤怒便显得无比尴尬和无所适从起来。

这一眨yan，两匹ma已经奔至近前；厚朴最先下ma——他ti弱多病，下ma时还趔趄了一下——很难想象他这样的病秧子，居然也有这zhong健步如飞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祭坛，yan见着这chu闹剧，当即跪倒拜了下去：

“父亲！”其声之痛苦、哀戚，使得林中再一次静了下来。

刁务成望着他这个血脉不详的儿子，双chun颤抖，竟是将手一松——图罗遮一个闪shen，已从铡刀之下gun了chu去！“当”地一声，铡刀落下，恍如一声颂钵震响，久久回dang不去。

刁务成闭了闭yan，颤声dao：

“你怎么来了。”

他话一chu口，便听见又有一阵急促的ma蹄声，远远从林外奔来，那ma跑得几乎口吐白沫，一到yan前，便双膝一ruan，跪伏下去，使得ma背上那半伏着的人也跟着gun落下来。

此人一只手撑起shen子，一只手捂着肋下——那chu1伤口迸裂，正血liu如注；他抬起脸来，只见虽然五官清俊秀mei，却脸如金纸，正是谈知卓。

“师父——我……”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刁务成见了这些，再没有不明白的，他脸se极为冷酷，又极为苍白，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区区一个病秧子，你都看不住。”

他这样说完，谈知卓的脸se便更白了一分——若说方才他的脸se不过是一个负伤之人该有的脸se，那么现在他的脸se就是一个死人的脸se。

“父亲……”厚朴脸上现chu痛楚之se，只得一再叩首，连叩了三个响tou，额tou便已是一片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