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嘉偶尔会想起十三岁的夏天，在云州，那座坐落在北方边陲的小镇。每到夏季，那些积郁了数月的积雪终会消rong，与严寒一同在田野的沟壑间死去。

整个暑期，他在旧校舍消耗度过，后山的游泳池早已荒废多年。池中的积水早已干涸，绒苔与地锦在feng隙chu1肆意生长，为破旧瓷砖粉饰上生机bobo的绿se。

而现在，戚少嘉站在游泳池的边缘，又一次想起他无所事事的十三岁。回忆寡淡得如同稍纵即逝的晚风，他总是握不jin。

垣城一中的游泳馆去年才翻新过，一切簇新得令人生惧，拱形的玻璃穹ding高悬在touding，反she1着波光粼粼的池面。

被推入shen水区的那一刻，戚少嘉听到了不加掩饰的嘲笑声。这里的一切是那样的ti面干净，可倒guan进yan中的池水还是弄痛了他的yan睛。

他不会游泳，连呛了好几口水，才勉qiang挣扎着浮chu水面。那些家境优渥的少男少女，穿着ti面的校服，站在泳池之上，肆意嘲笑着他此刻的窘态。

“顾岭寒，你家Omega溺水了，你不去英雄救mei吗？”

“少恶心人了，岭寒怎么会看上这个穷鬼。”

“喂，你们都收敛点，别把他弄死了。”

“……”

戚少嘉的yan前一片模糊，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他费力抹去yan睫粘连的水珠，第一yan看到的，是为首的顾岭寒。

平心而论，顾岭寒拥有一张漂亮的脸，对于一个Alpha来说，甚至过于yin柔了。略长的额发遮住了yan睛，pi肤是病态的苍白。他双手cha兜，面无表情地看着戚少嘉，没有和旁人一起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如此置shen事外，就仿佛方才推戚少嘉下水的人不是他一般。

“为什么？”

戚少嘉费力扒着泳池边缘，jin盯着他。

顾岭寒不耐烦地“啧”了声，踢开脚边的石子，“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戚少嘉断断续续地问，“要推我下去？”

顾岭寒眯了眯yan，蹲下shen，jin盯着yan前shi漉漉的少年。戚少嘉依旧认真地看着他，yan睛里是难以言喻的执拗和不解。

半晌，顾岭寒忽而笑了，眸se却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溢chu不加掩饰的厌恶。

戚少嘉被他看得浑shen一颤，打了个寒颤。恒温的池水浸他遍ti生凉，他几乎要在顾岭寒的视线里溺毙。

“不为什么。”顾岭寒终于开口，chun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戚少嘉，难dao没有人告诉你，有的时候，你ting招人恶心的。”

戚少嘉愣了愣，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恶意。下一秒，顾岭寒已经扯住了他的tou发，不由分说将他an进了水里。

早秋的天气还不算冷，但shi透的校服黏腻在shen上，从tou到脚都渗chu丝丝缕缕的寒意。顾岭寒没收着劲儿，戚少嘉拼命挣扎，却没有还手的余地。

窒息gan瞬间勒住了咽hou，密不透风包裹着他，戚少嘉此刻丝毫不怀疑，顾岭寒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就在戚少嘉彻底失去意识前，顾岭寒揪着他的tou发，将他提溜chu了水面。戚少嘉仰起脖颈，迫切xi入新鲜的空气。但顾岭寒终究没让他舒适太久，戚少嘉还没chuan匀气，很快又被an进了水中。

好冷……

戚少嘉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怎么地，他又一次想起来偏远而贫瘠的云州，想起他那些在田野间晃dang度过、游手好闲的少年时代。这一年来，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讨厌垣城。

顾岭寒反反复复地折辱他，吊着他一口气，却又不肯放过他。有那么一瞬，戚少嘉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往日的一切如走ma灯在yan前闪过，那些讥笑的面容近在迟尺，却又渐渐模糊。

或许是戚少嘉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直至一动不动，那些看热闹学生也不由慌张起来。他们虽家境富裕或chu生名门，却到底不过是一群被惯坏了的高中生。虽有折磨人的癖好，却没有解决难题的能力。

——“他不会真死了吧。”

一阵窃窃私语过后，一个胆子小的男生率先发话。

众人都沉默了，受这句不详的话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