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青年，困意搅得男人的脑海不甚清醒，略显茫然的望着董书倾。

董书倾把他扶起在床边坐好，扯过干毛巾站在男人面前，一整个罩住董斐的脑袋，蹭拭着那半干不湿的黑发。

“把头擦干了再睡，不然容易头疼。”

“哦……”男人黏糊地回应，灯光被头上的毛巾阻挡，青年那双手隔着毛巾轻柔地抚弄着男人的头发，舒适的环境和珍重的手法让董斐的眼皮更加沉重，几乎把整颗眼球掩下，锃亮的蓝眸越发迷离，已有堕入眼皮的趋势。

“董斐？”青年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

男人挺拔的躯干微微弯曲，朦朦胧胧听到这一声，艰难地将眼皮撑了撑，外露的一丝蓝边颤了颤，落下部分，“……嗯……没大没小……叫…爸……”留下这仿佛维护地位般的话语，那眼皮算是彻底没了睁开的力气，完全覆下，连带着里头的蓝色瞳仁也缓缓翻了上去。

脊椎无法支撑完全直立导致身体前倾，柔软的黑发脱离毛巾的范围倒在了青年的小腹上方。男人轻声哼了几句，就着青年的身子睡了过去。

头发也差不多擦干了，男人的呼吸仿佛透过校服撒在青年身上，连带着那一片区域滚烫异常，董书倾耳尖浮粉，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男人刚洗完澡的湿气扑面而来，将这小小的房间镀上一层暧昧迷蒙的气息。

“董斐？”青年将手中的毛巾扔在一边，轻轻摸了摸男人的发顶，又唤了一声，男人这次没了反驳，呼吸逐渐平稳。

低下头，用手臂揽着男人的后背，稍稍蹲下，“爸？睡了吗？”缓缓将男人靠在自己小腹的支点转移到手臂上，董斐安静地睡着，脑袋从青年的身前离开，松弛地半枕在董书倾手臂上，轻微后仰，那鸦羽长睫上翘，眼皮也随着重力挣开了一线细缝，露出的却是睡着后翻起的眼白。

男人的唇瓣因后仰动作微张，内扣的肩膀也一齐打开舒展，连带着置于双腿的手滑落身侧，掌心向上瘫放在床。

胸膛均匀起伏，董书倾见男人这毫无防备的模样，稍有诧异。

竟是累成这样，连将头发擦干都等不及吗？

盯着那张看了十八年的脸，不知多久，一股热流冲向身下，他硬了。青年脸色一黑，心头弥漫上慌乱，只有董斐一个人把董书倾当儿子看，周围不管是哥哥姐姐还是爷爷奶奶，其实都把两人当成兄弟，毕竟董斐长得……实在年轻。但董斐想让董书倾喊他爸爸，青年也就由着喊给他听。

把男人腿弯抄起，放横躺在床面上，松软的脑袋陷在枕头里轻轻侧着，虽是放平了，可那掉开的乳色细缝却是没有黏合，表情放松。

下身又是一紧，董书倾轻喘几声，拉过被子盖在董斐身上，转身走进浴室，水流声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呻吟响起，却是没有吵醒门外熟睡的男人。

董书倾顺手洗了个澡，出来时面色潮红，同样是穿个裤衩，擦干头发在董斐身边躺下。

男人睡得更加深沉，如今已是面朝董书倾侧躺的姿势，眼底的缝隙被挤压得一只大一只小，内侧那只眼睛甚至曝露出了一丝黯淡的蓝边，脸颊微鼓，清澈的涎液顺着微开的嘴淌在枕头上，溢出轻鼾，男人何时睡得这么没有形象过？

瞧见董斐那疲惫的脸色，知道他这段时间的辛苦，董书倾心头不忍，这生活，以及一个耗钱的他……对父亲来说负担还是太重。

董斐总温柔地让青年注重于学习，而自己省吃俭用为董书倾打拼，他从不会对加剧生活负担的董书倾摆臭脸，尽管旧衬衫已经洗到发白，原本纤瘦的身影因为烤串也逐渐练出薄肌……男人喜欢写字，家里虽然资金有限，董斐还是买了对联，毛笔等，甚至还有几本字帖，休摊在家时提笔写写，也能卖出几副补贴家用。门口的对联还是男人亲笔题写的。

董书倾其实觉得董斐写字时的模样才是真正的迷人，虽然混血，但骨子里仍存留着华夏的气质，眉眼低垂，一双蓝眸映照着笔下的每一个字，温柔的目光和落在自己身上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