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退至无路可退。

「仙君为何选了我？」

本来那路占了个正当，也不知怎么撞上帝君心情不好了，听说令临渊搬了把华椅，不偏左不偏右，偏偏坐在祝傥要行的路当前，说是甚么——见着这地界灵气不错，难得我来走走，便在这里打坐受下灵华之意吧。

而这泼天雷霆雨下的藏刃暗刀，正是祝傥。

反正天塌了有个的着，地陷了有个矮的垫着，他一碌碌中庸辈，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活摸鱼。

苏闻言险些笑声，纵使不是能在广会上混个职的，也都知——帝君幽季明里暗里都十分讨厌这个凡修，何止是生厌，听说大上遇见了，理说祝傥要给帝君行礼，恭恭敬敬往人跟前匍匐一跪。

苏打从心底里佩服这个虽乃凡骨，却步步登至天阶峰的修士。

还是後来苏才知，这女仙正是常给北烛帝君熬药膳的一位，纵使难见帝君，可与常来吩咐的临渊仙君搭上话茬，已不是甚么难事了。

他知，一旦起了，冲撞了帝君修行，这把柄就算幽季不抓，有心人添油加醋一番，也能落下个加之罪来。而他彼时有要事系，不敢一差池，便真在幽季面前跪到他先觉无聊，自行离开。

「你我乃同路人。」

也因了祝傥亲自来提药那几天，苏终是得见这红人的庐山真面——长的是不错，丰神俊朗一张脸，笑起来莫名就讨人喜，微微幢起来的收衣领看似仙风骨，却因了俯那隐约可见的健硕膛，其上结痂鞭痕更是夺人目。

于无人寂寂时也会偶生怅然之——纵使不敢声语，亦会在某些政举前，甚穷途末路。也是此时，祝傥现在了他前，神中是毫不遮掩的自信：

听说那次赶慢赶回去还是误了事，何事不得知，因为祝倘从无辩解——事成就是事成，没办好就是没办好，痛快认了罚，从天司狱间领了几十鞭，一步三倒走来的。

祝傥当时本有要事在，可奈何帝君不允礼，他自是不敢打扰帝君清修，便只能这么在他跟前虔诚伏着。

他压低了声，悠然一线耳：「放整个天界，我只信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北烛帝君。」

话未完，却是他步步至前，明明前世只是凡人，却自有不输于他们这等天生灵的气势，苏当时只怕跟着他要去血海里蹚个没完，刺激归刺激，一时兴奋罢了，还是不去沾惹为妙，故而一退再退。

「你可愿随了我？我需要一个心腹。」

苏那时煮药无聊，就见他没骨般倚在门框上，因个儿太，鬼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不时就得俯俯，同那熬药女仙娥认真讨教，此几分熟，又兑几分，闲谈间还涉及自己一人住，起居都疏于料理，怕是很难记住这些……又不知说了些甚么别的，引得那附近是一阵赛一阵的笑语不断。

更何况，听到如此开门见山之一问，苏第一反应不是躲，竟是心下如擂鼓——若应了这句愿，从此，可就一并活的步步惊心了。

他也一直觉得彼时乌糟天里，需要一个心狠手辣，能斩草除的竞勇「暗」——但此人首先需要没背景，其次需得没梯队。

「不才不才，在下是真恐耽误了仙君您抬……」

是能得大荣华、大富贵，可这明里暗里，过的都注定会是刀尖蹚血的日，苏作为一个天授仙胎，可谓是天里小日滋着的「当地土着」，比起忧愁往后竞涌暗雷，么前是甘愿混吃等死——凑合过呗，还能咋地？

想灭一场经久难熄的暗火万不可等火烧至没边儿时再去力挽狂澜，某些方面，天帝更喜将火苗扼死在未起之时。

哼，小白脸，怕不是真靠嘴哄到天帝跟前去的。

然后帝君就再没挪过步。

苏那时无非炼药室中平凡一个，甚至都不知自己怎么会被他注意上——素来传言小祝神君心明亮，甚少有人能被他这么真挚注视着还忍心拒绝。

可拦，独独怕这内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