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除夕那夜。

“那些人习惯了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没人会不喜绝对掌控局面的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放下一切地向他示弱表忠，把你的命门全都到他手上，哪怕你已经没有更多的价值了，他也不一定舍得杀你。”这是恩师的原话。

九千岁突然侧，挥手甩落我抓着他衣袖的手。

视线穿过他的肩膀往后看，雪地中，一群侍从踉踉跄跄地站起，扶着受伤的那人静悄悄地退院。

“你倒是把男这个份拿得准。”没没尾的一句话，九千岁把我整个人端抱起来，大步朝屋里走。

但后来……

其中一条，便是示弱。

四周静悄悄的，他低看我，半晌没有动静。

我心中一凉。

“那咱家与顺王比起来，谁待你更好？”

我也分不清自己说的几分是讨好，几分是真心。

暗卫与死士有某些方面的类似，因为熟悉主的行程以及诸多地形信息，若是被掳，也需要立吞药自尽。但我的恩师，一位对我多有偏的侠者，曾在私底下偷偷传授与我许多活命的技巧。

但没来得及多加思考，因着跪得笔直，只靠一双膝盖支撑，这一下被他带得骤然失去平衡，上半重心朝前倾斜，看就要扑倒。

其他侍从都一动不敢动地跪在原地，有年纪小的婢女偷偷哭泣，我听见了细微的气声。

这一会儿，膝盖已经冰冷一片，被温捂化了的雪渗里，更是刺骨的寒，我不敢相信几个侍从跪满一个早上该如何难熬。

九千岁我很多，我看他要抬，恰巧上挂在枝桠的积雪被刚刚的动静震落，一片雪摇摇晃晃地飘了下来，掉我的衣领中，冰冷，冻得我打了一个哆嗦。

除夕夜之后，九千岁再也没有对我起过杀意，我才恍然想起，或许当年恩师说的都是对的。

我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九千岁，膝盖贴着他的足尖跪下，一只手拉住他的袖摆，仰，将腹背、膛、脖颈各个命门都暴在他下，放语气：“不如何，督主对我好，供我吃穿，与我共眠，这些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心甘情愿为督主尽忠。”

“我知督主怜景寅受冻，所以斗胆恳求督主，怜景寅愧疚难安之心，饶他们一次，可以吗？”

被踹倒的那个家丁在不远发痛苦的，挣扎着挥动四肢想要起，却再三倒下，最后力气耗尽，只能在雪里无助地搐。

再这么下去，不仅是那家丁，其余人也难逃一劫，不死也要大病一场，我心急如焚，不想这么害了他们。

九千岁不为所动。他铁了心要听我的回答，似乎这群人的生死在他里毫无价值，连余光都不需要给。

我松了一气。

结果却是摔一个温的怀抱。

那夜，九千岁也是这么在上地盯着我，一只脚重重踩在我的脖上，仿佛踩死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