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净嵘恻然：“所有的地方，都变成那个样了吗？”

他抬起脚，底下是一个血模糊的婴孩……不能说那是婴儿，因为它肩膀上面分明是个幼犬的。

他们越跑越急，一幕幕场景如灯从他们周围飞旋过去，最后前一空，苍白的雪山重回视线。

队伍末尾，有人起笛箫乐，笛声尖昂，箫声幽咽，纠纠缠缠，不成曲调，只似苟合情动时的叫。

抬着神像巡游的人消失了，香飘珠帘，珠光宝气压迫而来，让人透不过气。

闻言，云蒹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江嵋抓住这个停顿，运气如刀，朝她结印的手臂一斩而下。

“菩萨赐你们两人机缘，都被你一人夺了，今日他毫无还手之力，都是你造成的。”云蒹躲避得有些吃力，一闪，江嵋的影鬼魅般贴附上她后。

“你这话真奇怪。”云蒹说，“妙净菩萨化万千，皆是她，皆不是她。你要与她说话，对着塑像说，她就能听见的。”

“小师弟这么心急，菩萨的甘自然还未播撒到人间每一个角落，不过迟早会的。”

那东西上血迹未，还连着脐带，并不是被崔净嵘踩死，而是从母中来时就已经没了气，被丢在这里。

江嵋的汗了下来。

崔净嵘的中响起一阵鞭炮般的噼啪声，骨错节，整个人如失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

二人心中一阵动摇，几乎被她说服。

“这是幻术……”江嵋自言自语。

那张姣好玉面上沾着血，神冰冷地望向崔净嵘，却没再手，只是慢

“傻。”

崔净嵘脚下一歪，踩到一个的东西，险些摔倒。

“妙净菩萨巡游，不拜速退！”

云蒹一丝嘲讽的笑，右手抬到前，一个手印徐徐结起。

帘后传来一声女惨叫，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有个非男非女的尖细嗓音欣喜：“太妃产下犬、彘、羊、雉、狸，第六胎终于得了一个全全尾的男孩，快去禀报陛下，咱们大盛的皇太孙世了！”

“啊！”她惨叫一声，鲜血飞溅，与断臂一起飞了去，落在浅中，将染红一片。

“哎呀……”他回一看，发惊叫。

江嵋一咬尖，怒问：“菩萨……那东西在哪？”

这场景丝毫不显香艳，只将两人看得脊背生寒。

此后每走一步，就去到一新的地方。有仙门放弃苦修仙，转求菩萨赐速成仙法，于是沦为与合宗一般的秽之地，传承失佚、不得长生；有不得菩萨青睐的地方，为争一滴甘，和睦亲友反目成仇，乃至发兵去别地抢夺；亦有不信菩萨神通的人，对人间火到恐惧失望，迁山隐居起来，却又因各巧合遇上了妙净菩萨的信徒，逐渐被同化……

……这些人脸上涂抹夸张，衣服鲜艳，但俱在下开着一个大，方便走路与合同时行。

“什么狗机缘。”

那尖细声音又：“快……把另外五个小皇孙的尸首装起来，放在玉盘中供给妙净菩萨。”

江嵋将信将疑：“那是真的？”

江嵋抓向她一双明眸：“那鬼东西又给了你多少？让我看看它想让我们哪一个活。”

“嗯。”

之后一片扑落落跪地的声音，“恭贺太妃喜得麟儿！”

“这不是幻术。”云蒹不知何时来到他们前面，淡然，“你们去山下走了一圈，又吓得跑回来了。”

崔净嵘猛地抬，叫：“师兄！她会法术！大师就是被她变成……”

江嵋怒目圆瞪，脚下一蹬，朝她袭去。

他们连忙避开，不沾染上一这糜颓到恐怖的气息。

“好，”江嵋扯开嘴角，“那我们就先毁了这座山上的塑像，再下山把全天下的菩萨像一个个砸了，看它寄生何。”

“当然是人间啦。”云蒹笑得烂漫，“两位难忘了，助菩萨降临人世的最大功臣，就是你们呀。”

崔净嵘倏然回首，大叫：“那不是人间！”那是炼狱。

两人心有余悸的回，看见自己的一只脚踏上湖岸，另一只脚还踩在中。他们只是从中的木桩涉过来而已。

几句话让两人如遭雷殛，不忍再去看地上的小小尸，默默退了去。

云蒹脸上笑意消失，左手平平抬起，先朝着崔净嵘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