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弯曲，一拳笔直。

位唱老腔的老人家，好像人家都说是什么名角，气力微虚这才挂印退行，听我招呼客爷时候嗓门，当即便想着将咱收为关门徒弟，要是学成了，没准比你这银钱挣得还多些。”

瘦弱的韦沪舟应了一声，朝前打了两拳，起就走。

半载时辰不长，但好像光新窑的酒，韦沪舟便带来过不下几十次，更别说许多次两手空空前来，同云仲手中截下过好些金贵酒，当即便是咳嗽两声，不再细算。

“我可是大半个闲人，能有甚好说的，终日不是饮酒便是前去后院散心，倒也是心境渐平。”云仲又是咽下半盏酒，酒劲烈至极，就依少年酒量，也难说能轻易将满满当当一坛酒尽数下，耸耸肩，不过旋即觉得这话说得过于轻巧，清清咙，又补上一句，“真要有事，当然不能忘却告知你一声，百琼楼势力虽说不见得在这八方街中称最，但如何都难以小觑，倘若是真要行事，只怕是危局不断，不妨再想想。”

在向来就是闲散嬉笑情的韦沪舟看来，好像平日里端着张面，自诩清富贵的那等人，真遇上能人时节一改往日面，哈腰恭敬谦顺，平常时仗着面世给人冷脸的女，遇见当真无怜香惜玉心思的人，狠狠挨上几掌，前颐指气使，后狼狈低微，才是最有意思。

凌滕所传内家拳古拙大气，全然不曾凭招法取胜，而是借一往无前力与骨以里底气，使得前山岳树一即溃，走的乃是刚猛笔直的路数，而论妙，以云仲而今的拳脚，妙远不及那等习武多年的江湖人，本就是取巧，故而前这位韦沪舟递拳的时节，竟是极难应对，比起朱蒯那等拳路，虽尚不及后者老辣，可更是难以应对。

“这一拳，好过上一拳。”

“我怎么记得，韦兄说过想去江湖走走，我觉得也是，不然凭你手，始终这等抹桌扫街的活计，太过于屈才，”云仲自顾添上杯酒，此刻方觉腹中翻涌，气直腾而起，微微皱眉又是将杯盏暂且搁下，缓去中憋闷滋味，“单说拳脚妙，除去庸朱蒯那两位之外，整条八方街也无几人敢言稳压你一，这么好的手，竟是自个儿研究拳谱悟来的，说是得天眷顾生来大才，也不算抬举。”

“跟你沾光太多，连句话都没有，总过意不去，虽说是兄弟之间无需客，但总得有句话，像回事才好，”少年打趣过后，韦沪舟竟当真是开始掰起指数起，究竟躲了几回酒馆中的活计，可很快又是将两手放下。

“扯闲过多，还不如说说你自个儿的事。”

“要是没记错，今天日没从西走啊？”少年满脸荒唐，一饮尽本就是滋味极为繁杂，且酒劲奇重的酒，杀得中咯吱直响，好容易咽到腹中，使手肘戳戳前的韦沪舟，好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古怪话。

天上繁重云墨，院落来风，风来八面，八面森寒压过刀光。

这番话，云仲说得不掺假。

“比不上你。”韦沪舟撇嘴笑了笑，“既然是习武之人，没见过世面之间总觉得自己功夫有多，见过世面了，又觉得自己本事实在不如人，我练了十年拳脚功夫，还真没遇上像你这般的人，庸的拳俗气，三载之内便非我敌手，朱蒯的拳老辣朗，但也不过是五六载的敌手，偏偏你年纪不如我，我却不晓得何时能过你。”

“再说了，那酒馆掌柜终日瞧见我便心气不顺，哪怕是成天兢兢业业任劳任怨，非但不会加半枚铜，反而还要觉得咱好欺负，是那等逆来顺受的情，到来只会将满地闲杂活计甩到咱肩上，更是不。”韦沪舟想得通透，便是自行拍净半泥封，找寻两枚杯盏，斟得满满两杯酒，递过一杯到云仲前，揶揄一笑，“还要多亏了您这位八方街半载以来最是惹人注目的主儿，在街中的人家，可并无几人胆敢得罪街主，我那掌柜，当然也就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明知我携酒外，摆明就是为逃活儿，却还得忍着揍我的念，说上几句客话。”

剩下少年一人坐到前院，望着天上云墨肆意，缓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