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的手松开了，伶舟选顺势着他的下颚上抬，指腹压住淡逗碾，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细韧的腰侧，发觉上铺陈着几凸起，不知是不是疤痕。

伶舟选对药理一窍不通，若非当真想要玉山多待上片刻，怕早便坐不住，找个由回宣室殿里批折了。

日里天气变幻颇快，病人多，太医署也忙得，碾的药沫了满天，伶舟选甫一去便被熏得打了个嚏，一回想着用乌烟瘴气来形容这等地方。

他猛地站起，一手抓着被角掀开扔至地毯上，昏暗的室内，只着白单衣的摇光掀起，沉默着坐起。

何元德脸上的笑闪过一丝僵，又很快接过话茬:“才不是想快些教他学学怎么侍奉主……”

“床。”摇光垂下，淡淡。

月落梧桐枝，门将将下钥，宣室殿里开了窗，穿堂风过，殿里郁积了一整日的苦味便也随之散去，回廊底下黄纱灯与案前红烛辉映，将本就纤瘦的人影拉得及长。

“是……”

脑中一绷的弦断开又重新接上，伶舟选收敛微蹙的眉梢，转过时面上并无一样，浅笑:“无妨，玉山要什么，吾陪着便是。”

君主在侧旁听，院儿里御医各个拘谨得很，两个时辰坐如针毡，待郗鉴终于说罢改日再会，后背上冷汗已然浸中衣，还不得不苦笑着张脸:“再会、再会……”

视线撞摇光棕黑的眸中，伶舟选罕见地顿了片刻，想回手，却发觉这人将他的手腕攥地死。

“明日让他在一旁看着便是。”伶舟选说着站起，朝帘后的卧榻走去:“笨手笨脚，吾用不惯。”

“心烦失眠，神志不清皆可缓解……天家问这个作甚？”

“无事，方才猛然瞥见罢了。”

未说完的话被摇光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他突然抓起伶舟选的手上自己平坦实的小腹，如摊开筹码一般认真说:“臣会生育。”

…”伶舟选轻咳着别过脑袋，细看耳尖已然漫上绯，很快转过话题:“以玉山的事为首要，吾今晌得闲，你若不嫌拘谨，吾便与你同去。”

他冲跪了满屋的人略一抬手，只不必过于拘礼，御医婢该抓药的抓药，只是嘈杂声相较刚来时几近于无。

中庸诞下天乾的概率小之又小，二人都谙这一。

“床?”伶舟选的目光将摇光自上而下打量一遍，宽大的骨架，略的肤，过于气的长相，和笨拙言行，哪可与爬床的婢相提并论，他轻笑一声，屈膝压上床榻:“后妃婢，吾侧从不缺床之人，下回不……”

“你在这作甚?”伶舟选一手握着床栏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不见怒意，似乎只是一句淡淡的询问，不责备。

他记着今日里太后患了风寒，于是在这地方见着她里的人也不觉得奇怪，那姑娘却是在对上他的视线后颤了颤，原先便有些畏缩的动作更甚，接过太医扎好的药包便行匆匆地从偏门绕了去。

彼时他正支肘盯着郗鉴的侧脸神，见他终于起走，鬼使神差问:“郁金，灯心草，莲心……室内燃着这些药草，玉山可知有何功效?”

伶舟选指腹轻鼻骨，瞥了凑上来的何元德，打趣:“这回怎么不用摇光来劝吾?”

伶舟选常年服药，对各草药的气味也比上旁人许多，郁金，灯心草，莲心，分明是昨日在太后殿里闻见的不差，可她又为何骗他是患了风寒呢。

下的腰肢几乎是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他看向摇光的脸，单薄的微微掀起，依旧直勾勾盯着伶舟选的睛，像是下定某决心，糙燥的手心再次握住伶舟选的手腕，带动他在自己腰上上下挲。

还不算太笨。伶舟选想，只是野心太过昭然若揭。

“龙要，天家早些歇息吧。”

伶舟选的话被再一次堵了回去。

“你可知今夜吾若临幸你……”

太后跟前的婢穿要比上寻常侍婢好上不少，站在人堆里也显得格外扎，伶舟选瞧着是个叫不上名字的年轻的姑娘。

半晌，摇光又:“里的中庸，不能。”

殿里还未灯，何元德小跑着上前，伶舟选却觉着多此一举，将其拦了下来，借着外殿烛光，半摸着黑坐在榻边，刚要撩开被躺下，却惊觉手下不对。

拙劣，却又恰恰对他受用的把戏。

“天家可是觉得这里味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