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如地信夸大了事态，语毕抬看向柳玉生。

“我倒是品不好坏，”萧渭微笑着戳穿自己，“附庸风雅罢了。”

“差结束忙里偷闲，今晚便得回去了。”

“那柳老板有空坐下小叙吗？”萧渭没带相机，却想留下他，只好替柳玉生也斟了杯茶。

“我借您一把伞便是。”

“是不是该称一声‘柳老板’？”

“——我为人愚笨，想讨人喜，便只好在‘坦诚’上下工夫了。”

对方一双澈冽的睛对上他目光，静静回视他。

“唔，”萧渭回神，只来得及糊糊应个声，随后才，“被雨困住，怕要回不去了。”

他坐到萧渭对面，慢条斯理饮了茶，便顺势同他闲聊。

他边同柳玉生侃到天南地北，边对自己作如是评价。

彼时二人一站一坐，柳玉生看他时微垂，黑长睫在珠上打下一影。

他想在脑中骂自己两句以求清醒，事到临才发现自己居然问心无愧。

柳玉生看清他手上动作，终究没推辞。

后来柳玉生给了他一把油纸伞。撑开后有微不可察的桐油味，走雨里便闻不见了。

柳玉生向柜台后那姑娘待几句后便绕了回来，见萧渭神惆怅，奇：“怎么了？”

对方轻轻笑了下，双微弯：“你不觉得俗气就好。”

二人在加上联系方式后便换了姓名。萧渭被称过无数句“萧先生”，莫名地，他却觉得这一声尤为动听。

渐渐，一壶茶早就见了底，茶馆中人也多起来。

萧渭立在雨中，回看站在茶馆门相送的柳玉生。

萧渭你果真貌岸然。

而此时柳玉生静立在雨幕后，冲他了个温和的笑。

他门时走得轻巧，也没记起随带把伞，如今这样，竟是被雨困住了。

——“记得将伞归还。”

柳玉生忍俊不禁：“萧先生倒是……很坦诚。”

柳玉生慢悠悠答：“我是这里的老板。”

“那你呢？”柳玉生问，“我看你面生，是来旅游的？”

“啊……”柳玉生了然颔首，再开却转了话锋。

这大约是柳玉生会常用的伞。萧渭忽然意识到。

真是光影的儿。

“好巧。你在这里工作？”

二人静默不知多久，柳玉生轻轻笑起来。

他说：“我天生没什么大志向，江南太小太安逸，我一直在这里。”

往外看，江南的雨洋洋洒洒，笼盖整个墨氤氲似的小镇。可萧渭见雨越下越大，心中只觉得无奈。

“今天的茶没泡好。”

雨季开始连日烟雨蒙蒙，他或许曾撑着这把伞行过的青石板、行过古旧老巷微朽的木门、直到行过一整个雨打前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