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渭拇指抹过柳玉生颊边，边问：“你在想什么？”

而此时柳玉生因为笑得狠了，居然有些脱力。他chuan息着看萧渭，也不答话，任鼻息间酒气一阵阵袭上对方脸与颈项。

“你当年落水、沉进湖里，连我抓住你都一动不动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差点被你拉着一dao溺死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看你柳平越独自站在水边。荷hua池——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萧渭语气悲悯，慢慢dao：“你坐在陆由虚院子里的时候，坐在那张桌子旁边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想、我是天潢贵胄，你是碌碌庸民，我本来就不该去招惹你，是不是？”

他话音堪称温柔，可那轻缓的咬字落到柳玉生耳里，却变成十足的恶毒。

“你看见我成了个草包暴君时，又在想什么？”

萧渭拇指mo挲着柳玉生侧颈。

他望进对方微垂的视线，说：“柳平越，你凭什么离开我？”

柳玉生一语不发，但呼xi越发cu重，他收jin扼住对方脖颈的五指，又骤然松开。

他扯上萧渭发gen，满腔压抑的、冲撞的怒火终于爆发。

他猛然吻了上去。

柳玉生咬破了萧渭嘴chun，他醉了酒，无知无觉早已充盈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从牙feng间挤chu几个han着颤栗与哽咽的字音——

“你才是、凭什么。”

柳玉生是柳家庶子，本是被养着当嫡子陪衬的小角se，可他自小聪慧远胜那个jiao生惯养的蠢货，少时也尚未学会收敛锋芒。

于是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因为这样潦草的原因，成了主母的yan中钉。

柳尚书或许看重柳玉生才气，可掌guan院务的，到底还是主母。

得她默许，府中人暗地里的刁难、打骂不在少数，柳玉生便日渐沉默。到最后，就连柳尚书都快忘了自己这个愈发平庸不chu挑、伤仲永似的儿子。

柳玉生便在最孤立无援之际碰见陆由虚。

那时他尚且是个十来岁的小孩，陆由虚则是个自在逍遥的闲散书生。

他是府中西席，最终却只zuo了柳玉生的老师。陆由虚自己买了间不大的宅邸，其间陈设也简陋，柳玉生却偏爱往那小院里跑。

陆由虚也乐得同他待在一起。

他总不着调地在讲课时，半真半假地掺些志怪杂谈，直到柳玉生最终觉chu问题，才shuang朗地大笑起来。

而如此教了、陪了柳玉生十年，他早已不再只是师，更亦如父了。

至于他如何在一众文人书生中崭loutou角夺得魁首，便是柳玉生未可知的。他只知dao，自己十几岁的时候，shen边突然风风火火闯来个人。

那不尽然是坏的，但更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柳家主母的针对更甚，就差没往柳玉生吃的饭菜中都下满毒药。

而这一切，只因为萧渭是皇子，而他柳玉生只是个大臣家不受chong的庶子。

再之后，便是落水、疏远、反目成仇的俗tao故事。

柳玉生本以为，自从陆由虚死后，这些过往便再也掀不起风浪。

柳玉生与萧渭分开，后知后觉腥锈味洇满chun齿。

他从未想过，自儿时一次次明针暗刺后、一daodao青紫暗伤愈合又新生后，自己还会有这样翻江倒海的愤怒。

仿佛从前一生这世间亏欠他的所有，都能通通从面前这人shen上讨偿。

因为这人所zuo的荒唐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因为他萧渭、萧明泽，是柳玉生此生遇见的，最混dan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