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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沉默之後,海维终於忍不住想打开话题。
「还好吧。我想休息一下。」我扭过头望向窗外,眯着眼装睡。这时,刚好经过当年还没有建好的航港迪迪尼的那个山谷。
再过三个月之後,我回到航港开始找工作的时候,曾经把还没考到的日文中级也写在了履历里。结果,热心的大学学长介绍的一流的猎头公司,竟然找了个岛国人来面试。於是,真金当然一炼就见了成数。可能是记忆尤新吧,竟然还真用吃N的力气耍出了中级程度,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糊弄过去的。反正,没过多久,就给我介绍了几份要用日文的工作。其中一份,就是当时正在航港兴建的廸廸尼乐园招聘会的日文工程协理。虽然,我不是太明白为什麽米国人在航港建的乐园需要会说日文的职员,大概是从东京廸廸尼乐园就近调来的工程人员更便宜吧。也没想太多,当时的时势,别说找份好工作,就算是找份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就y着头皮去了面试。
大公司的面试阵势就是不一样,一个米国总经理,一个岛国高级项目经理,再加一位航港的人事部经理,中英日问了一大堆问题,有几次差点没来得及调频道,吃了好多「螺丝」〔注2〕。结果,中英没问题,日文,当然是咬螺丝咬得差点儿把牙都咬崩了。终於,一边看着那个笑眯眯的岛国经理、紧皱眉头的米国经理和面无表情的本地经理,一边说得我头皮都发麻了。於是,还是y着头皮,真诚地跟他们说,以我的日文程度,为了不耽误这麽重要的工程,还是免为其难了吧。
自此之後,工作的履历里,就不再怎麽提日文能力了。因为,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而这种自知之明,最终还是晚了一步,被我的第一个老板「废物」利用了。
从这段不太怎麽让人舒心的回忆之中醒过来之後,车已经差不多到站了。
下了车,我还在寻找记忆中的小巴站在哪里的时候,海维已经走过来指着小巴站的方向,也就是在交通枢纽的另一边,准备带我过去。
「哦,对,我知道那个小巴站。你们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过去就行。」我跟海维和莎莎说。
「那怎麽能行!你知道在哪下车吗?要是喊晚了怎麽办?」当年以至现在,大多数航港的小巴在下车的时候,都是要乘客自己喊停车的地方的。b如什麽大厦,什麽街号,某个地标,甚至提前一点说在某个红绿灯、禁区牌前後停车都行。但是如果忘了说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过站肯定不停不候不负责的。
而且,小巴上的座位一般只有十六个,人多的时候也没得选择,无论坐在一起还是分开坐,都没什麽犹豫的空间。我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和一个不大不小的纸袋,坐小巴还是有点儿挤的。
想来想去,主要是为了摆脱海维和莎莎,我还是选了坐出租车。
虽然坐出租车也不是一定能阻止海维他们跟过来。但我觉得我跟他们说我要打车的话,好像就有一种强调要自我隔绝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什麽,在经历了不太顺意的大半天之後,我的这种心意竟然确实有效地传递了出去。
海维和莎莎把我送到了同样在交通枢纽一角的出租车车站,看着我上了车,还特意叮嘱司机把我送到新家的地址。我从车的倒後镜里一直看着他们看着我消失才松了口气。
我记得车程也就大概十分钟吧,看着沿途的海景,想着好多年没见的家人,想着这次见面其实在我这次回来的整个经历里,到底有什麽意义。其实我并不太想见到家人,除了你之外。但也有可能,除了你之外,还有家人和其他什麽人想见一见我。这似乎并不在我的选择之内。
一回过神来,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播着一首还算不错但陌生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