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议室走过来的一路足够让林蔚成反复品味心底的这份愤怒，倒不是因为大广众挨了几拳，而且他生气于石砚北的这份拧居然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

被这几拳打得发懵的林蔚成了鼻梁，他没理会旁边人过来的问候，只是冷冷瞥向被几个人摁回椅的石砚北。

他微微低着走过去，弯腰捡起林蔚成故意扔下的文件盒，小心翼翼放回了桌上。

在场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扔下文件盒，扯住林蔚成大褂的领把他摁倒在椅背，冲着面门狠狠挥了两拳。

“血族医学生的课堂，就是互相开颅破膛来行实演习，我还在宿舍里对着两面镜研究过自己脑袋里长什么样。”林蔚成淡淡回忆着不太舒适的往事，捕捉到石砚北脸上闪过的诧异。

“我只是听到你说的话，没控制好情绪。”石砚北还是选择给自己的解释，他不再看林蔚成，只是仔细翻看着病人的档案，好似不经意般从齿间溜来几个字。

这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林蔚成腹诽着，走到桌前把自己刚才汇报的几问题指给石砚北看。

石砚北安稳端起杯抿了一茶，好似没有看到林蔚成的行为。

他石砚北，十七岁考top医学院的本博连读，学医八年，规培两年，二十八岁成为主治，被一个和人类医学院培养方案都不同的血族说存在误区。

这段话滴不漏，既圆了场，旁敲侧击了二人的关系，把这场闹剧归为二人的“家矛盾”，让领导方便理，又顺便了石砚北两句，敲打他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甚至没来得及听完林蔚成的汇报。

“你刚才不是问我哪来的经验吗？”

杯里的凉茶浇灭了石砚北心里最后一丝焦躁。

在场的几个血族医生还把这段话背了下来，回了科室下班时叫上牧归一起复盘，四五个血族围坐一圈思索了许久，又得了“林蔚成真像个人”这句经典评价。

最后还是科室的副主任过去拉开了气急败坏的石砚北，才让林蔚成没当场破相。

确切来说应该是骂来的。

如果真的无法改变，那他主动去和政府申请解除关系，林蔚成实在不想看着一个有天赋的医生未来几十年困在这份心里。

“现在我有资格和首诊石医生坐下来，心平气和商谈治疗方案了吗？”

“我刚刚只是……”

两个科室的人都在，对面又是个人大的血族，石砚北科室的副主任恨不能现场就把他扔下楼，不然实在是难以收场。

已经工作状态开始思考的石砚北一怔，抬起用充满疑惑的目光和林蔚成对视。

石砚北还想为自己找补两句，可转看到林蔚成质问的双却突然一阵心虚，辩解的话是那么荒诞可笑。

而这些话显然还不足以让石砚北彻底冷静，他沉默着听完副主任和林蔚成一来一回的圆场，在草率散会后第一个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刚才的事对不起。”

“大分血族都有自我修复能力，所以能承担很多特殊工作。”林蔚成冷不丁了一句。

明明他自己也希望患者能更全面会诊，明明清楚自己的保守方案有待商榷，学了这么多年医，到来却因为私人恩怨去胡搅蛮缠其他医生的判断。

“石医生在想什么？是在复盘这个患者的病情，还是在恼火我指你方案的问题是故意羞辱你？”

林蔚成就跟在他后面，等着二人走石砚北的办公室，锁门，转，靠在墙上把手里的文件盒扔到了地上。

好在林蔚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便递过去了台阶：“不是什么大事，我俩在家经常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起争执，石医生在医学方面特别严谨，我又经常错，他就怕我给人看病耽误了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