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兆龙在这个时候突然问他，你会跟那个叫傅玉致的小在一起吗？

我猜想，三年前最后关放过我大哥傅云宪后，唐奕川曾去探望过刚狱不久的洪兆龙。我也猜想，面对昔日恋人的父亲，唐奕川应该已经明确地表示他放弃了，胡石银隐居国外，手下几乎被一锅端，傅云宪也被吊销了律照，他了整整十年，用太多的心机与算计，太多的仇恨与背负，得到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结局。

我眶得厉害，泪终于不争气地砸了下来。这是检察官额誓词。我们律师跟检察官打久了，大多都觉得这誓词是放，什么“恪守检察职业德”“维护公平正义”，真正好了的没几个，但凭酒财气四个字，就能把这些貌岸然的人民公仆全倒了。

“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你了。”

唐奕川被救护车送往了附近医院。听医生说，除了手臂与后背的二度烧伤外，还有一些肌与内脏损伤，呼与肺也灼伤严重，需要住院接受治疗。

这场大火是洪兆龙派人放的。

“我没有违背誓言，也没有亏欠故友，”他抓过我的手，像抚宪法那般抚于他的心，宣誓一般，“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你了。”

这话估摸着也让洪兆龙大吃一惊，视检察事业为生命的唐奕川居然甘愿就此放弃，摆明了就是要为情不惜一切代价。

洪兆龙甚至可能给唐奕川举了一个例，他当年是怎么锲而不舍地追捕一个背叛自己的手下，对方逃到国外都没能幸免。

“我听见了……你喊我的名字……”唐奕川的声音十分嘶哑，气息也分外虚弱，他的手臂与后背有大片目惊心的烧伤，但他持从我的怀里抬起来，平静而认真地说：

简单说明来意之后，唐奕川起往门外走，他对洪兆龙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但这是唐奕川。三年前，为了制约公权、废除一项针对刑辩律师的不合理制度，他甘愿放弃仕途以及与我哥清算的最后机会，而今天，他也能在生死关选择救胡石银一命。

洪兆龙的表态也很直接，他不希望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碰面，更不希望唐奕川跟傅云宪的弟弟走在一起。他提醒唐奕川记得自己是国家公务人员，如果被人发现跟黑社会老大有这些牵扯不清的关系，就别想在仕途上再谋求发展。

这话我哥已经拿来要挟过唐奕川一次，所以此番再次听见，一不新鲜，反倒觉得好笑。唐奕川当场就留下了他这辈最铿锵、也最平静的一句话：“我可以只在基层工作，也可以不当这个检察官。”

这话让唐奕川大吃一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川脸有了一丝崩坍的迹象。他一直小心地把我排除在这场复仇的谋之外，他留给所有知悉这段情的人一个冷漠、绝情的形象，瞒过了殷妲与周扬，瞒过了我，甚至瞒过了他自己，然而这个刚刚狱的洪兆龙，竟能如此轻易地言中要害。

会。短暂地怔过之后，唐奕川很直接地表态，他会弥补过去十年的过错，他想跟我从来过。

“我儿无缘无故地死了，没人还记得他，没人还想着为他讨个公，我这个当爹的能准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为新中国最负盛名的黑社会老大之一，洪兆龙在新闻稿里的形象向来不佳，有时令人生畏，有时叫人作呕，但他是个好父亲这却毋庸置疑。洪兆龙很快改变策略，说他已经叫来了一些兄弟，那些亡命徒没多大本事，唯独对他这个老大言听计从，他要让他们像狗一样跟着我，像苍蝇一样围着我，然后像十年前那样轻而易举地伏击我，但这回就不只是断我两肋骨那么简单。

嗓回应他，唐奕川，我知；唐奕川，我来了。

这可能是他十余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我宣誓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宪法和法律……”

在洪兆龙的步步之下，一直背相对的唐奕川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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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刚刚说完，唐奕川就陷了昏迷，他很安心地躺在我的怀里，像睡着了。这个时候火差不多已被扑灭，一片废墟之间只剩零星馀火，那一残光映在他的脸上，天赐胭脂一抹腮，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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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令我恨加的，我的唐奕川。

唐奕川住院时，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许霖来了，邹莹来了，调查这起火灾事故的公安人员来了，我哥与市检二分院的领导也来了。由这些人的话语行延伸，当然也夹杂着我对未知分的大量想象，我渐渐拼凑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故事听来不复杂，但前因后果能一直追溯到十来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