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愕然抬望向钟时意，见到那双虚弱无辜的睛中懵懂。

譬如，看到无论男女同钟时瑀说话，都要小兽似的虎视眈眈盯着人家，直到对方自觉住嘴并离开。

“也许是因为他对某段记忆太过刻，所以换了一方式呈现来。”医生年纪大，从老镜上方看他，“还有一可能，就是患者会对自己过往经历中比较羡慕或者重视的对象行模仿和行为复刻。”

一开始钟时瑀并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直到钟时意被允许下床活动，钟时瑀才意识到，钟时意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弟弟，并且开始展现对他这个“哥哥”的占有和依赖。

但这一次，从未得到上天眷顾的他们，第一次受到垂怜。

然后沐倾言就看到自家被骑着脖的冷漠老板威严地了一下，说：“我会考虑的。”

行为模仿和行为复刻？

这幅画面实在是太好笑了，即使训练有素如沐秘书，也情不自禁地翘了翘嘴角。

譬如，只要醒着，就会随时随地找钟时瑀，要求他陪着自己所有事。

但这些事情之后，钟时瑀几乎受若惊，开始无限制地溺他纵容他，自动自觉地开始扮演“哥哥”的角。

一开始，钟时瑀是想要纠正他的，但或许是钟时瑀更一，肌也更多一，钟时意就是很执着地认为自己是弟弟。

医生拿着脑CT成片告诉他，车祸后失忆的情况虽然不多见，但也不乏案例。由于患者受到外力的打击，就会导致这大脑神经功能现抑制现象。

钟时瑀忍了下来，因为他是哥哥唯一的亲人，因为无知无觉的哥哥需要他。

但他们是一双生的同胞，缺了谁都不能独自活命。

钟时意第二次醒来是3小时后，彼时钟时瑀取了教训，执意守在病床前，因此他听到了那句微弱的：“哥哥……”

她一向不会评价老板的私生活，但此刻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腹诽一句——

恐怕不是考虑如何立规矩让他自觉合治疗，而是考虑怎么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讨他心吧！

真的会考虑吗？

听到这话的时候，钟时瑀正在钟时意的要求下，把人架到脖颈上够房梁，因为钟时意突发奇想，“要当这个世界上最的人”。

而记忆混淆——

再譬如，只听钟时瑀的话，甚至到了只有钟时瑀在时才能乖乖吃药打针。

自责、愧疚、痛苦、绝望，说不清哪情绪更多些，抑或它们全都在，拉升到了人类所不能承受的阈值。

沐秘书果断转离开。

当时钟时瑀被医生行要求回自己的病房休息，由于哥哥的缓和了冲击，钟时瑀只是有些轻微脑震，但还是要多卧床恢复。

他几乎是冲到了隔的病房，却发现大大小小的生命征检测设备中间，那张浅蓝的病床上，哥哥惨白着脸盯着他看，然后再次昏睡过去。

后来，这溺几乎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就连最知分寸的沐倾言都委婉地提醒，说最近钟时意在治疗上的合度极低，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也许会耽误到钟时意的治疗方案。

几乎是钟时意被推手术室的同时，他的心里产生了那个念——如果哥哥活不成，那他也就要跟着一起去死。

……

钟时意平安无事。

伤在颅内，但因为送医及时，大分的淤血都被清除，24小时后，人就顺利醒了过来。

是完全不讲理的，排他的占有和依赖。

只在床上躺了五分钟，钟时瑀就听到敞开的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秘书来报告说钟时意醒了。

去的，如果放任哥哥待在那个小县城里，那么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钟时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以为是自称，直到他听到一句完整的：“哥哥，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