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宁吓坏了，他在医院一步也不肯离开程立。

医院是私立的，这个季节，后hua园开满了hua，红的、粉的，很漂亮，程立劝冯宁去走走，可冯宁每天就缩在程立的床上，怀里。

程立在病床上，开着笔记本，还在开视频会议，冯宁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咀嚼着嘴里的jian果。

会议结束，冯宁的jian果还没吃完。

他低着tou，捣鼓着手机，程立也不叫他，就靠着病床，看着冯宁。

冯宁的脸颊因为sai了太多jian果，有些鼓起来，一动一动的，眉mao微微皱起，睫mao垂下，像个娃娃一样，一眨一眨。

“这个怎么样？”冯宁好像终于决定好了，举着手机坐到程立的床边，“这个地方很暖和，那边guan理特别好，怎么样？”

程立拿过冯宁的手机，是一个墓地园的介绍。

“那边离市区有些太远了。”程立在冯宁的手机上搜索了另一个墓园的名字，“我把爸爸已经带到了这个墓园，今天要去看看吗？”

冯宁拿回自己的手机，看模样也瞧不chu高不高兴，垂着tou，靠到了程立的shen上。

程立轻柔的抚摸着冯宁的tou发，无声的安wei他。

他知dao，冯宁很不好受。冯宁的xing格总是很别扭，不想面对的总拖着直到最后，所以程立早已经安排好了冯父的后事。

别扭、狠毒、只对着他才爱哭的冯宁。

程立总心怀不忍，所以哪怕争吵、无视，在自己想离婚时候，他都要避开见到冯宁。

面对冯宁的yan泪委屈，程立无chu1可躲。

在去墓园的路上，冯宁和程立抱怨，还没找到肇事者。冯宁是真切的恨着，如果他知dao是谁，会冲上去咬的不死不休，一切会失去程立的可能都让冯宁发疯。

“你真的一点也没见到是谁吗？”冯宁问，他现在迫不及待要往那个人shen上发xie自己的怒火，不肯放过一丝可能。

“没有。”程立停顿了一下，他望着窗外，路过一大片草坪，今天天气很好，很多人带着家里人chu来野餐，“没有印象，jiao给警察吧，别叫人查了。”

风chui来带着涟漪，chui的程立的心皱baba。

程立当然知dao是谁。

在李子树的门前，程立就认chu了他。怎么会认不chu来呢？程立就匆匆一yan，已看chu了应承期那张不同以往的脸，看chu了应承期的jin张和窘迫。

车祸昏迷时候，程立确实不知dao那辆红se宝ma是谁，可是他无比确定。

是应承期。

很多事情有时效xing，食wu总会过期，爱恨也总有期限。程立可悲的发现，自己对应承期的恨，也早已过期。

在应承期去往mei国的第三年，程立恨他。

在应承期去往mei国的第五年，程立想他。

想到程立放下所有自尊心，想要放弃一切，去往了mei国。

街dao上大雪纷飞，程立就站在街tou，有些颤抖的拿烟点火，星星点点的火光，闪的像程立的心tiao。

和我走吧，不guan我们去哪，我已经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程立想对应承期这样说，他想说，我有能力供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了。

请别离开我。

这就是，程立想对应承期说的话。他反反复复想，chou烟的手有些颤抖，不知dao是冷还是激动。

程立已经把所有都安排好了，自己赚的全bu的钱，扩大的所有规模，都是小少爷的。他会自己再开始，给应承期，很多很多钱。

让我们忘记所有的一切吧，请你别再离开我。

程立翻来覆去的想，心里只剩下这句话。街tou的雪hua不停，等了很久还没看见应承期回来的程立，先被他们的邻居注意到。

邻居亲切的邀请程立来坐一坐，还告诉他，应先生应该是带女儿去商店买圣诞节用品，很快就会回来。

程立的手，终于不抖了，他问：“女儿？他带着女儿买东西？”

邻居笑的开心：“是呀！应先生对珍妮很好，是个好爸爸呢，总陪着珍妮买东西，这次肯定又是被磨chu去啦。”

程立婉拒了热情的邀请，一个人站在街tou。

chou完这支烟，如果他回来，程立决定问一问，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是不是总有自己还留在原地。可是直到烟di都tang到了程立的手指，街tou也没有想要的人影chu现。

灼痛的gan觉，程立将烟tou攥jin手心。

一切终于结束了，自己这场大梦终于结束了。离开的程立，没有注意街dao旁的车祸，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异国他乡的一场闹剧。

如果程立回tou，他会看见自己梦里的yan睛，那双总是shi漉漉的yan睛，那双一直在他心里liu泪的yan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