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车在不远停下的声音，有些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走开。在这夜时分，独自一个人待在这光线昏暗的公园里，似乎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你今天不累了？」姜成瑄稚气地撒着。每天回来只能看着傅品珍的睡顏，既不能和她说话，也不敢吵醒她，姜成瑄的心中充满了憋屈。

「办不到。」姜成瑄冷笑着拒绝。

打着赤脚走路，对姜成瑄来说不是件难事，小时候和同学玩耍，经常是拖鞋一踢就赤脚上阵，不是格还是打躲避球。但上了国中之后，就再没打赤脚在柏油路上走过，现在是有些不习惯。

不忙，就是工作时间集中在晚上，而晚上又是一般人活动最旺盛的时间，所以姜成瑄已经很久没和傅品珍去逛街。这情况一直到放暑假才改善，因为不用上课，只要姜成瑄起得了床，白天还是可以和傅品珍去逛逛。至少，姜成瑄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姜成瑄的脸从傅品珍的颈肩抬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傅品珍正在画一幅风景彩画。「这是哪里？」

傅品珍缩起双脚，跪在椅，平视着姜成瑄，「老师临时要我去接一个案，正好就是那几天。我已经联络好学，让她陪你去。」

「你要去哪里？」

她回到家时，看到傅品珍坐在书桌前，便喜望外地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傅品珍低扶额。这个状态的姜成瑄是最难搞的，拒绝沟通，也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她知自己应该追去，却又觉得即使追到了，也是于事无补，现在能的大概就是待在原地等着姜成瑄自己回。大不了以后对她再更好一些就是了。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为她那既定的将来垂死的挣扎。

「你什么话都还没说，我要怎么生气？」

看着这些只知为考试而烦恼的小孩，姜成瑄竟然羡慕起他们来。因为未来还很远，所以可以不用多想，这真是一幸福。

「来捡猫的。」

「喂。」傅品珍的耐心宣告用罊，「我已经这样好话说尽，你还想怎样？」

姜成瑄轻轻地推开傅品珍的，表情木然地说，「既然你要忙，那就算了，我也不去了。」

「老师带我们去工作的时候去的，房间也是那时候订的。看着那片海，就想你一定会喜。你喜吗？」

可是，傅品珍的时间却像被血鬼乾了似的，而那血鬼就是傅品珍上课的老师，据说老师会接些案，然后带着学生去，以实习为名行压榨兼价劳工之实。每天姜成瑄中午起床时，傅品珍已经门，而姜成瑄晚上回到家时，傅品珍又好像累坏了似的早早就上床睡觉。

「你说吧。」姜成瑄捧起傅品珍的脸，直视她的双。

这讨厌的鱼死网破的格。傅品珍在心里暗骂着。

早知姜成瑄会猜到，但傅品珍却迟迟说不，她已经可以想像姜成瑄会是怎样的暴怒。她咬着下，把姜成瑄拉到面前，抱着她的腰，将脸埋到她的腹上。「你生气了？」

「我们本来要去的地方。」

「你保证不生气。」

看着说好的旅行的日就要到了，假也请好了，姜成瑄却还没问到傅品珍订好的度假村在哪里，是山上还是海边，要带什么衣服门。她鬱闷地走补习班，往家的方向走去。儘她下班的时间比学生下课的时间晚了许多，但补习街上还是有着来不及散去的学生人。

「一隻没穿鞋的猫。」祈家繐的目光落在姜成瑄的赤足上。

「什么猫？」

姜成瑄拨开傅品珍抓着她手臂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向门。

她走到附近的一座小公园，坐在蹺蹺板上，把脚缩了起来，等着脚底的那刺痛缓解，双手握着扶手维持平衡。她努力地不去想任何事，默默地听着不知哪来的猫叫声。

接下傅品珍递来的画，上面的彩还没完全乾透，姜成瑄不知她问的是画还是那片海。「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姜成瑄的手放在门把上，狠狠地瞪了傅品珍一，毅然决然地拉开门走去。

走到楼下时，姜成瑄才发现自己连鞋都忘了穿，真是气了。即使两人都很忙，至少那几天的假期让她的心里有个寄托，她总想着到那几天，她们就可以好好地整天腻在一起。现在，她竟然连她这最后的神寄托都打破。

姜成瑄看着画上那一望无际的海与天，沙滩上的躺椅和用棕櫚叶编成的伞，透着寧静的氛围，但她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你去过了？」

傅品珍停下手上的动作，侧着吻了下姜成瑄的脸颊，「今天不忙。」

「你怎么在这里？」姜成瑄问。

听着姜成瑄的言下之意，只要傅品珍说得，她就会上暴走的样。

车没有熄火，但可以听到驾驶开门走下来的声音。姜成瑄转望向车的方向，打算有任何突发状况就逃跑，却意外地看到驾驶是个女人，让她松懈了下来。等那女人走到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时，她发现竟然还是个认识的人，祈家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