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了船，云鹤卿的脚步还是有些虚浮，他与寄情约定改日去那间结缘的客栈再聚，而后就分别了。

“小霁乖，哥哥沐浴后再过来。”他白天喝了酒，怕上还有残留的味。

云鹤卿惊喜地瞪大了双：“你是寄情？！”

直到觉手下温逐渐恢复正常，呼也变得平稳，他这才松了气。

只见船主人激动万分地搭上他的肩，“小怀君，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难怪你我方才一见如故！”

见他们犹豫不决，云鹤卿皱眉：“若有疑问，让解释情亲自来和我说。”

回到府上，他命下人将采回来的白儿碾磨，滴两滴，与绿豆一起熬成药粥，便匆忙去看望伏霁。

真正知晓他小字的至好友也就那么三两个。

云鹤卿不会喝酒，但与挚友相见实在惊喜，便饮了一小杯。那白瓷杯小的很，本就不是用来喝酒的，用寄情的话来说，鱼儿在里换气都比他喝的多，但他还是醉得脸颊酡红，东倒西歪，最后只能被寄情揽在怀里靠着，各自说着近来边趣事。

他本想像寄情一样搭上他的肩，但寄情比他一些，他只好拉着他坐下，真诚：“且不说你我情义重，岂会因此而改变。倘若我真是那因为好坏而与挚友割席之人，你早早就该拿斧将我砍倒了才是。”

自那之后，他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笔友，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每月一封书信从未间断。

第三年他再来时，《伯牙绝弦》果然已经被补充完整，前半首字迹隽秀，后半首字迹飞扬。店家给他一封信，说是那人留给他的，落笔是‘寄情’。

“殿下……不要……离开我……”

他压下脾气，命人换上新的被褥，又烧了一大桶送至房中，却怎么也不放心把弟弟给他们了，拿了绢布亲自动手给伏霁。

他多年前曾在一间客栈中即兴画了幅画，没想到一年后再来这里，竟然看到旁边多了首诗，让他那随意挥洒的手笔也显得有大家风范起来。他询问店家，店家也未曾留意过。世间知音何其难觅，他不想错过，便在另一面墙上题了半首《伯牙绝弦》，嘱托店家帮忙留意填诗之人。

云鹤卿从不在乎外貌家室这些表象之，他知晓被人蔑视的滋味，寄情如此自怨自艾，想必曾因外貌吃过不少苦，所以才只愿与他书信往来。

偌大的床铺中静静躺着一个大俊的男，他面如金纸，额上不断有冷汗滴下，呼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就像尊不会动的石像一样。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伏霁忽然蓄起一丝力气拽住他的衣角，中喃喃着什么，他凑近了，听到一声又一声：“殿下……殿下……”真真惹人怜惜。

他说的风趣幽默，逗得寄情开怀大笑，撤去了桌上的茶，从暗拿几壶酒来，开盖后，醇香郁，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好酒。

他亲了亲伏霁的额，将他放平，才发现那些下人真是不会照顾病人，伏霁浑衣和被褥都汗透了，也不给他更换，就这么黏在上，就是普通的发也得被他们捂坏了。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真是没想到，幸好我接了这单生意。”寄情亲昵地他的鼻尖。“啊，不过……”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遮挡着自己的脸，语气有些忧戚，“今日一见，怀君当如月仙，而我却连那吴刚也不及，倒不如不相见，也免得怀君对我的相貌心生厌恶，断了我们的情……”

伏霁刚服过药，这会儿正是困倦的时候，手上没什么力气，被他一拂就掉在了被上。睛竭力睁开一条，久未见光的球刺痛无比，模糊中看到一抹熟悉的清瘦背影，嘴蠕动着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能目送那影远去，神智再次跌黑暗中。

船主人神秘地笑了笑：“怀君之心，寄情知意。”

拭净后，他褪下伏霁的衣服，赤的连同汤婆一起被窝。

在中洗净又拧的白绢布冒着气，游走在肌结实的躯上，过那浅不一的疤痕时，手下力放得极轻。这些都是为保护他而留下的，即便知那已经好全了，他心中还是微微痛，俯下亲吻在那增生的粉上。

“你们都累了，回房休息去吧。”他不喜这些下人像是监视一般跟在他边。

“你是？”云鹤卿却不知前是哪位好友。

下人们面面相觑，虽然解释情才是他们的主，但他们现下被吩咐要照顾好这位云公，万事听从他的命令，一时间不知该怎么。

如此，他们也只好听命退下。

“还以为此生都只能在纸上会面呢。”云鹤卿呵呵一笑。

下人说他自昏迷后就一直未曾醒来，云鹤卿看着那因滴未而皲裂的嘴，心疼的扶起伏霁靠在自己怀中，端起桌上的药粥一勺勺喂下。

仙岛离陆地不远，船很快就到岸了。

“殿下……”伏霁仍拽着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