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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明显是他们中的老大,胆子最大,充当他们的话头:“我们都没有名字,上面的叔叔说,等我们长大了,就会让我们去更远的地方玩,认识很多朋友。在那之前,叫啥都一样,我们都是随便起着玩。”他指着自己的同伴们,一个个介绍:“那个叫包子,这个叫阿水,最小的还没起,大家都叫他弟弟……”
放眼望去,他们之中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模样,最小的连话都不会说,就已经可以像个小鱼一样在水下来去自如。
他们不敢耽搁太久,被发现了后果会很严重,还没等那小男孩介绍完,就匆匆忙忙地又下水去了。
沙滩上,小男孩冲着这边大声喊:“我也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哥哥!明年我就可以去外面了!”
那开心的模样,让旁人看了也不禁期待着他长大后去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
伏宵却漠然道:“我就说他们傻吧,还盼望着长大呢,长的越快死的越快。”
云鹤卿没有搭话,他知道伏宵话里的意思,刚才来收草的那些人一身乌衣,和袭击客栈的人是一伙的,这座岛显然是他们的根据地,不知道要拿这些海草去做什么。
他突然想起昨日清晨在集市上遇到的那个疯子,嘴里喃喃着什么“仙药”,联想到这座岛的名字,很可能那致人疯癫的药物就是出自这里,而他们不惜一切去抢夺的那条鱼王腹中也同样有这种药。
不,或许不是同一种,集市上那人明显是上了瘾,没有药物就精神错乱。而伏霁中的则是催情药,或许还混杂了其他的。
但总而言之,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再凶猛的毒也会有它的弱点,而这座岛上能找到答案。
看着那些年纪小小的孩子,他想起了解释情。解释情虽然将那些妇女小孩卖进了青楼瓦舍,但如他所说,起码有了份活计,不至于饿死街头。而这座岛上的孩子从小被拐来,不接受教育,而是学习如何在水下闭气,如何用最短的时间采到最多的海草,不仅寒冷的冬日里还要下水,连住处也没有,天气恶劣就只能忍着臭味躲在树林中,一个个面黄肌瘦,明显长期营养不良。
他们现在是最容易被洗脑听话的年纪,等到长大了,思想不再被三两句话诱哄着跟着走,就没有了用处,岛上的人自然也不会放他们走,成为树林的养料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此番丧尽天良的行为,不过是为了赚钱,他们不会管这些孩子的父母多么绝望,也不会在乎那些因药物而支离破碎的家庭,罔顾律法,罪不容诛。
云鹤卿深吸了一口气,给伏宵一个眼神,他们便开始向着岛中心摸去。
夜深,他们才寻了一处空地休息。躲躲藏藏了一天,此刻停下来才感觉腹中饥饿,云鹤卿已经将近两天没进食了,娇生惯养的身体虚弱得很。
现在已经远离了外围那一圈毒林,相对安全一些,伏宵将他安置在此,独自前去寻找些野果,运气好还能猎到动物。
他一走,云鹤卿就没有了热源,不禁向着面前的火堆凑近了些。原先的披风浸了水,即便烤干了也像块石头一样沉,他就留给了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