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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晚,不好留你长谈。如星,替我送堡主。”
秋如星神色震动,随即徐徐颔首:“是,夫人。”
“孩儿改日再来向母亲问安。”我拱手一拜,带着啸影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半月,秋如星带人彻查此事。堡里风声鹤唳,一时人人自危。而同时,浮光阁却迎来数年中最为风平浪静的一段闲暇。
有长醉阁的祛毒圣药,予平痊愈得很快。他身体刚好利索一点,便日日找上门来,寻啸影切磋试招、研习刀术剑法心得。
按他的说法是,他在这深山老林已快要憋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练习对象,自然要勤勉奋进,才能在武学上更进一层。
星河宫少宫主天生筋脉残缺,不管灌下多少珍稀汤药,都毫无用处,依然废物一个。这人尽皆知的事实,是武宗各派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之一。
予平坦然受之。
武宗无他容身之处,他便策马驰骋、浪迹俗世,豁达肆意得让我惊羡赞叹。
少年顾廷歌的心弦曾为此猛烈地颤动,让他将这个表哥藏于心中很多年。那种憧憬就像一束光,照亮少年蛮荒死寂的世界。
上一世,父亲故去后,我只短暂地见过他两次。之后他便失了踪迹。有消息说他身陷诸国内斗,困于囹圄寸步难行,也有人说他于妓女床笫间染了花柳,死于暗巷污水之间。
曾经,为躲追杀,孤苦无依的顾廷歌藏于山野破庙,抱着双膝,牙齿打颤,瑟瑟发抖。
那时他在走投无路的昏沉中期盼着一次偶遇,畅想着门咯吱打开,他的表哥大步走进,摘下斗笠、抖去积雪,架起篝火,再煮一壶烈酒,放上二两蚕豆、一盘猪肝。
门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门内开怀畅饮,举杯把欢。酒水流下他耸动的喉结,而他哈哈大笑,将那些过往当作故事讲予我听。
清新的水汽唤回我飘远的思绪。
日落时分,天空灿金,池中菡萏开得正盛。徐徐晚风翻卷荷叶,红绿蜻蜓点水飞舞。我斜倚着凉亭的玉廊阑干,面前是一张矮几,上面摆着红玉碗碟,盛着蚬蛏蟹虾、时令小菜、精巧点心,还有一壶莹白如玉的荔枝甜酒。
隐约可闻呼和之音从池塘另一边传来。是啸影和予平在过招。
“主上。”
明飞半跪,呈上木匣后退去。我接过打开,明净的光芒流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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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在青丝绸缎间的,是一只青花白玉长笛。
一曲吹毕,两人已返回凉亭。满身热汗的予平扔下剑,嚷着热死了一路疾奔去换衣服。我抬头,正看到一个黑色身影缓缓驻足,目光轻扫而过,落于我的指间。
“会吹?”
啸影点头。
我倒不知他还通音律,想来定不会是长醉阁教的,很大可能是他游历诸国时,被哪个文人墨客传授的。
“此笛名无尘,是父亲生前最为珍爱的一支。”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十分。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我低声轻吟,复诵当年父亲向我解释笛名由来时说出的词句。
“试试看。”我将手中长笛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