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回来了，递给我一个小小的酒壶。

清扫……帮助我思考。

那是一个真正舒畅的微笑。而我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发现了一个酒窝。

我喜将死亡想象成一次习惯的眠。闭上，放缓呼，四肢放松，下的茅草堆或破床板变成一艘漂向黑夜的独木舟。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行，有宁静又奢华的优雅。

可我仍然无法面对那些尸。我在他们倒下后尽可能快地离开，仿佛死亡也在追着我。

他突然响起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几年相，我已能通过细节辨认里面的情绪。那句话有温度，还有几丝怅惘。

我的回答是什么？

从他们骇然瞪大的睛来看，当然是前者。但那个夜晚，我被一神秘的力量所支，没有回答，反而对他谈起了我的一个习惯。

我想，这就是结束？那会是什么觉？不甘，还是松了一气？

我觉自己有不对劲。就好像一块磁铁在他上，而我无法抗力的被引。我摇着，试图驱散笼罩我的雾气。

我独行在一片满是雾气的枯林中。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如此。直到某天我突然到厌倦。我开始思考，为什么我要一直向前走，而不能停下。然后发现，我被困在牢笼之中。

我……我遇到过几次皇族下葬。那是僧侣为他们念诵的。

那天，我忽然想起那个笑容，同一时刻我意识到，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是什么。

后来，我半死不活躺在山林小屋，因为疼痛而无法睡。那里的夜晚太幽静，于是我偶尔会同他搭话来排解无聊。我问过他是否知那段经文的意思。他摇。

我继续那个习惯，想象自己在睡眠中化成星光消失在黑暗的湖泊中。可每次睁之后，我发现自己仍在这里。在这个山谷，在这张床上，唯一的变化，是少堡主变成了堡主。

一个寻常下午的离开和寻常下午的刀，是他给予这个荒谬世界的最后回答。

当刀，对他而言，一定是件异常辛苦的事。虽然他从没说过。

于是我又问，以他当时在长醉阁的地位，为什么要那份清扫的活。他总是一击必杀。如果他愿意，他连刀刃都可以很净。

啸影和我遇见的其他刀没有任何共同。他们或因无知而无所畏惧，或被妄念占据，贪婪、善妒、充满暴力。而他，被折磨、、冲突和困惑一层层包裹，却还在观察，仍有知。

啸影碎刀之后，我回到那间木屋。一切东西都在。除了多的厚厚灰尘和几窝新生的小鸟。

我们之间又陷惯有的沉默。我扯起毯，将自己的脑袋埋去。毯闻起来是皂角和树林，有噼啪作响的炉火和木的烟尘味。我们一起从武宗消失后，那也是啸影的味。

啸影总是留在最后。他打扫场地、存留证据，砍下尸的手，拎起那些颅，将回腹腔，一丝不苟、不厌其烦，永远维持着同一个速率，同一个表情，准的像一台机。

堡堡主，疲惫于衡量、拣择、批判和谴责。我不想再有受，我只渴求发和摧毁。

十几年后的现在，我终于懂了他当时的心情。

是终，也是解脱。

不知怎么的，我也笑了。

他笑了。

直到我发现他会在无人时，对那些腐朽和瓦解的诵读一首我没有听过的经文。

我慢慢地啜饮，觉脑袋一一充满了棉。啸影坐在我旁边，破旧发霉的床垫因他的重而下沉。我无法把视线从他上移开。他平静地看着我，我能闻到他的味。

他伸手，我僵死在毯下。然后，他温而糙的手轻上了我的额，挑起那里的碎发，将它们捋回应该的位置。

他起离开，没有回答。

这个对助眠有用。他说。

我们如此的相似。

他是绝世名刀。一刀挥，可斩万。可他无法对自己挥刀。他陷泥潭，逐渐下沉，空气一减少，变得无比稀薄，直到无法呼。你瞧，又一个无形囚笼。

他看着那团动的火焰，忽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