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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夜雨(2/4)

我摆手拒绝,续步向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虽让啸影编护刀,也准备给他册封礼,但锏殿受礼,从不在我计划之中。那把废刀能四肢康建地活到现在,全赖他底厚。可再厚的底也经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番折磨。

“主上。”

锏殿设在纵横堡最偏僻荒芜的殿宇。这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罩着面纱般的寒气,旷寂空幽得仿如坟墓。

拉长、扭曲的脚步声中,那个遥远微弱的低语已转为振聋发聩的洪钟。有什么在内心起伏着、澎湃着,鼓噪着,又化作蛇虫,顺着我的四肢百骸攀爬啃咬。

随着我的靠近,长州帘渐渐低垂。

“想我大病未愈,撑着一破烂,坐在这冰窖里,饥寒迫的同时还要绞尽脑,不知有多辛苦。”

“哈哈,你又输喽。”

是长州。

两个石塔似的卫士一左一右守在角落的刑架上。钢栏杆隔开的外间,则摆着一张棋桌,坐着两个男人。四个卫士两两分站在他们后,隐成对峙之势。

我单手掐住他的脖。他的双离开地面,声音卡在间。

着薄衫的男人跪在我的卧房之外。见我来,他抬底闪过一丝久候终至的欣喜。

清幽香气萦绕鼻尖。我四下扫视,发现卧室大小一件都被细微地调整过了。卧、枕、薄被,甚至那些我带去长醉阁的随品,都放在该在的位置。

不可以,不可以……最起码,不能在这里。

“明飞,随我去锏殿!”

“您离开后不久,锏殿奉秋事命令,传他殿受礼。”

面前的大门一扇又一扇打开,越往里走,越是冷。我踩上黑彻可鉴的殿砖,一郁厚重的死亡腥臭迎面扑来。

迫自己将视线向旁侧移去。

“没有下次。”

“这次你定得好好谢我。

蓄有苍白长须的瘦老者冷嗤声,盯棋盘,似乎并不服气。在他对面,蓝衣金带、黑发微卷的青年丢开手中棋,摇叹气:“表弟,你可算来了。有人输棋输红了,都想杀人灭了。”

在那一瞬,我被扼杀的官忽地苏醒。浸在骨中的浑浊倦怠开始翻、飘摇。

我扫向两边空置的刑房,那里什么也没有。

“主上……”明飞打量我的脸,小心翼翼开:“您不如在外稍候片刻。属下去将霜锋带。”

“啸影人呢?”我冷声问。

呼啸杀意疾驰而来。我轻阖双,任其穿而过,卸力松手。

编新刀前往锏殿受礼是惯例。”长州抿,双肩渐渐僵直,“十数年来,历任护刀共七十八把,未曾有一——”

我停了下来,上额,缓缓呼浊气,排耳边环绕的凄厉惨叫。

我的心猛然间停了一下,迸发着浪翻扑来。恍惚之中,我的视野一片血红。

夜雨缭绕,湖在窗外闪着微光。一阵长长的凉风来,纱幔飘动。几缕轻烟盘旋升空,拂过绣金屏风后的金鼎铜兽。

睛后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动。我收拢思绪,对自己说不可以。

若不是他仍在微微起伏,我一定会以为他……死了。

“为何不加阻拦?”我在他面前停步。

锏殿敢来浮光阁拿人,自不会轻易回。我虽信任明飞的手腕能力,却已不想多耗一分。

男人四肢大开,被沉重大的锁链缚于两侧石。火把将他大的影映成一座金漆的像,鲜血在上面泼斑斓的明艳。

每把刀剑炉认主后,都会在锏殿行受礼。受礼就是受刑,一二十一一试过,能最后撑下来而不喊停的,名字才能被记纵横堡厚厚的刀剑名册。

我步浮光阁。

我走到刑室,在光影辨认廓。

己立于雨中,而它们过我的发梢和肩,刺开灼痛的肤,让这麻痹的躯血、脓,直至不再滴血,不再火灼,直至这里只有厌倦、凄冷和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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