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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数公爹的罪状。
姑侄俩还在为“面首”一事说笑,前宅管事匆匆赶来,忧心忡忡地看眼华阳,低头禀报道:“禀大长公主、长公主,方才陈府派人来,说,说首辅大人……病逝了。”
是以,还有哪些男人能入她的眼,能让她甘愿与之同眠?
如今他们或是神情麻木,或是泪如雨下地在她面前走过。
是陈敬宗出征那日,黎明光线晦暗,他站在床头与她道别。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丁忧结束,公爹带着一大家人回了京城。
华阳讲究,连她的眼都不能入的男人,断无资格近她的身、上她的床。
她更没想到,素来敬重公爹的弟弟会真的下旨抄了陈家。
她却还是看见了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状元郎大哥已经不在了,曾经言笑晏晏、风流倜傥的探花郎三哥,此时形容憔悴、面无生机,看到她,又仿佛没看到。
“老四粗人一个,若有委屈公主之处,臣定会罚他。”
刚刚搬到老宅,婆婆先陪着她去看院子,唯恐她住不习惯。
大哥陈伯宗蒙冤入狱,严刑致死。
“你自保重,我走了。”
陈家的结局,不该如此!
陈家其余众人,全部被罚发配边疆。
这一次,他毫无悬念地晋升首辅,从此为朝廷鞠躬尽瘁。
公爹乃国之栋梁,当名留青史!
她站在路边,丫鬟怕她冷,为她披上了厚厚的狐皮斗篷,还往她怀里塞了温温热热的紫铜小手炉。
姑母不讲究,只图床笫之欢。
华阳看向官路中央。
若说华阳这辈子最敬佩谁,那人当属公爹陈廷鉴。
华阳嫁进陈家时,正逢老首辅年迈多病,人人都以为公爹要接管内阁之际。
然而这绵延了一路的脚印,也迅速被纷落的雪花覆盖。
是她敬茶那日,公爹刚正坚毅的声音。
陈首辅,陈敬宗的父亲,也是她的公爹。
“这院子是新扩建的,桌椅床柜也都是新的,公主若哪里不满意,我再叫人去换。”
“公主小心,这鹅会咬人!”
“当”的一声,华阳手里的团扇落地,伞柄上悬挂的玉坠碎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