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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的通州城很冷,谢知行的心更冷,因为母亲卖掉了他们生活十余年的小院——不只是为了药费,还要重新买笔墨纸张还给胡人,才能留下手中的画像。
来年春天,迎春花开遍通州城里城外,谢母溘然长逝。
卖小院的银子还剩下些许,谢知行葬了母亲,带上那幅画像,混混沌沌地踏上入京赶考的路途。
某日瓢泼大雨,他被困在山里一座破庙中,两盅残酒烧得肠胃火辣辣,同一起避雨的旅人聊起这个故事。
“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想?倘若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不买那幅画,只是跟你借来看上一眼,只看一眼,你肯不肯?”
旅人打量着他的包裹,问道。
“要知道,此处离京城还有几百里,入京后住店吃饭也都要花钱,b通州贵不知多少倍,而你已经身无分文……”
旅人有未尽之言,谢知行摇头。
“我娘说,这幅画要跟我一辈子,这是我的良知。”
旅人塞给他一块牌子,“若是后悔了,进京到户部来找我。”
半月后,谢知行抵达京城,去主管科考的衙门报道后,看也不看客栈饭馆一眼,返身向着城外走。
朱雀长街富贵宽敞,六部衙门巍峨耸立,锦衣学子鲜衣怒马,谢知行眼中毫无殷羡,身上是旧衣薄衫,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城外破庙走。
包裹里,装着他的良知。
他没再见过那日的旅人,后来考试贴了金榜,衙役吹吹打打要迎探花郎,觉得他住在破庙实在不好看,一时僵持在了城门口。
有富贵人家派了奴仆来请他,让他从自己家接圣旨,谢知行随着管家步入后院,先见到的是个一身红衣正在练箭的nV子。
nV子容颜瑰丽,抬起倨傲的下巴看他,“你就是爹爹为我寻来的夫婿?”
见谢知行傻站着,又上前递过手里的弓,“S支箭给我瞧瞧。”
谢知行摆手:“……在下不会用弓箭。”
nV子惊讶地瞪大了眼,“世上还有男子不会用弓箭?!”
她言辞其实有些折辱人,但谢知行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可Ai,是与母亲那种外柔内刚的nV子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可Ai。
她总是热烈的、张扬的,偶尔暴躁的,见到心Ai的武器时,眸子里的星光能从京城一路燃尽到通州。
新婚当夜,二人饮了合卺酒,谢知行牵着她的手,柔声道:“娇娇,我谢知行此生此世都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庞娇愣了愣,躺在床上莞尔一笑,说:“不用,没必要。”
这句“没必要”的意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谢知行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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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谢知行,只是犹如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了那团看似温暖的火红sE火焰之中。
再后来,便是刑部Si牢。
在Si牢的那几个月里,谢知行想了很多很多。
b如,倘若当初他不是那么恃才傲物,随意找青楼nV子画了那幅画,赚下那五十两银子,是不是不必卖房,记载了母子十余年光Y的通州破屋也能留住?
倘若不是那幅画像,他不会提前得到庞相的赏识,是不是也就不会入赘相府,更不会陷入在Si牢里?
倘若他无论如何都拒绝去青楼应酬,也就没有机会被灌醉,宿在百合房里,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