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起你的伤势，”盖聂的目光落在韩非前的伤上，那上面包了全新的麻布，已看不原先的伤痕，他少见地顿了顿，“是……”

韩非醒了。

卫庄在那帘前驻足了片刻，从怀中取了一只工巧的木鸟，木鸟在他手掌中扑棱了两下，振翅飞了去。

韩非早知他会提这件事，可下盖聂把话讲来，那觉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除了刺客，”韩非说，“或许她还有其他份。”

当年她对天起誓的情景还似昨日，可事到临，她却还是走上了师傅的老路。

那女人一袭暗蓝的长裙，雍容华贵，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脚下一望无垠的冰原开始消，化为赤焰，火光之中传来一声飞禽的尖啸，那女人敛起衣衽，小臂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三足的金乌。

“我知，”盖聂看着她，“只一个问题。”

盖聂：“你的意思是？”

卫庄随着木鸟穿过雨帘，他来时未斗笠，此时一长发已全了，他却也毫不在乎。

“你的承诺……不要忘了。”

一声闷响，石门缓缓合上，是端木蓉从房间内退了去。

韩非这么一说，盖聂也想起这些年确实听到过关于许多沙，或是卫庄本人作恶的传闻，然而一半以上的都完全经不起推敲，不过是他人有意的诋毁，或是借势，这次莫非也是如此？

那时候他曾当着对方的面牵过卫庄的手，也是觉得他能带给卫庄一些不一样的，不说是幸福，可至少会是陪伴。

韩非倏尔醒了，角落里的更漏降了两刻，就快要到今夜的饭了。

他摇摇，取笔沾了墨。这间客室内没有书桌，韩非问人讨

韩非只得重新睁开了，笑了一下：“这副模样，叫盖先生见笑了。”

端木蓉的嘴动了动，她刚同墨家几位长老说过“病人需要清净”，可此刻面对盖聂，却再拿不那决然的态度：“……他之前伤得厉害，现在需要休息。”

【15.2】

韩非摇，想了想说：“不过，她上的觉和一般刺客不太一样。”

这条密他此前曾与韩非走过一，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这已是有些钻角尖的想法，什么“只一问”，韩非心想，他拒不承认自己也会吃飞醋。

朋友、人，这些份都是可以变的，而同门却总是同门。

盖聂不与韩非多客，开门见山：“我师弟的事，想来韩公也知。”

卫庄抵达机关城的时候，天正下起了大雨。密设在一方断崖的隐秘，雨沿着的岩石倾泻下来，串成了一片雾气蒙蒙的帘。

他神地望了铜漏一阵，手臂上忽而一阵钝痛，韩非不用掀开衣袖也知那是上的恶咒作祟，先前不过是被炎妃的术法压制了，才迟迟没有发作。

端木蓉没说话，盖聂当她默许了，两人而过的瞬间，端木蓉忽想起了师傅临终前曾对她说的，“不要上一个用剑的男人”。

只是现在呢？

“盖先生想问什么？”韩非说。

她垂着说完了这句话。

盖聂记得从前与韩非的几次会面，两人间有实质的次数实在也算不上多，可给他留下的印象却是这些公王孙们谈正事之前，似乎总要来长篇大段的“起兴”，这次单刀直，倒叫他有些没想到。

，盖聂近来也在机关城，确切说，半月之前他们甚至还在这机关城内的密里见过一面。

“是一个女刺客”，韩非接过了盖聂的话，有意避开了卫庄，算是他一私心，“那时她蒙着面，我亦不知其来历，当时她手上拿了一把奇异的剑，看模样大约是照着鲨齿打的。”

这木鸟是公输家的杰作，原有一对，分雌雄两只，旋动机关后一只会自行飞往另一只的所在，当时他将一只予黑麒麟手中，在三日后的今天收到了对方的传信：

“来人的份，你可有猜想？”盖聂又问。

客室内，韩非方才喝了伤药，他一时困乏，闭小憩了片刻，倒梦见了一个熟人。

这叫什么，拿人手么，韩非自嘲地笑了一下，忽又觉这么看来，当初他鸠占鹊巢借用的那位琴师之躯，似乎还比下这个实打实的“原主”要好上一些。

盖聂听了他的弦外音，是说在“正”上还有职务，居要职也未可知，：“原来如此。”

“韩公。”盖聂朝韩非一抱拳。

这些天来，韩非一度觉得自己已是卫庄最亲密的人，但即便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他多年从卫庄人生中离席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