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这条命，还想惜着点花。

“几日前，”卫庄说，“这个院子里死过一名刺客。”

“干我们这行的，”田言笑了，“哪一日不是刀尖舔血，一个刺客又有什么稀奇的？”

“本来没什么稀奇，”卫庄波澜不惊地说，“不过他身上有样东西倒叫我觉得有趣。”

田言不愿与卫庄过多周旋，她知道待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多一刻就是多一分危险，单刀直入道：“我这次来，是代表田家告诫你，选拔侠魁，是农家的私事，还望鬼谷传人不要插手。”

卫庄笑了一声，前些日子他派赤练调查东郡的落石，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情报，除了帝国，田家一众居然也对这块石头显出了格外的兴趣。

期间他与韩非暗中走访了这附近神农堂堂主，也是流沙昔日合作者之一，朱家的隐居之处，知悉了原来继农家上任侠魁不知所踪后，神农令已出，上面写的是“先得荧惑之石者当继任侠魁”。

那时韩非还笑称，这倒同他们鬼谷有些像了，只不知鬼谷可有这么一枚“鬼谷令”？怕不是他与盖聂太久没回故地给遗落了。

想起这些，卫庄的心情略微好了些，反问道：“否则？”

田言不满他那近乎愉快的语气，她所练的察言观色，乃与农家千人千面齐名的秘技，发动后能够洞察对手运功时内内力运转的情况，此前除了一个琴师，她还派出几名农家密探追踪卫庄，无需近身，只远远观察卫庄与他人的交手。

当时传回的情报就是对方体内真气运转有异，尤其是运功时，竟隐隐似有两股内息相冲。倘若一人体内有两股相斥的真气，每每运功，无异于加速心脉的损耗，若内功强的，或能勉力相抗，到最后气血攻心，就成了江湖上盛传的“走火入魔”。

刚才两人交手，田言意识到那探子传回的情报原是真的不能再真。

“倘若江湖上传言，鬼谷卫庄走火入魔，”田言似笑非笑地说，“只怕会引来许多麻烦吧？”

卫庄看了她片刻，缓缓说：“死人不会说话，可他们的尸体却能传递信息，那时伪装成琴师的刺客，原来他是你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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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刺客又是琴师，”田言笑道，“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卫庄眯了一下眼，目光落在田言腰间那把不伦不类的佩剑上：“虽然你有意换了常用的佩剑，不过有时候隐匿身份，也相当于变相地暴露了自己。”

田言脸色微变，卫庄挑眉道：“看样子，你背后还有势力，我原来不知道那究竟会是什么，现在却懂了——以剑论辈的杀手，原来你是罗网里的‘蜘蛛’。”

田言眉头一拧，手中的长剑劈出：“少废话！”

卫庄漫不经心地接下了她的一击，两把锯齿剑相交，泛着寒光的剑刃上映出了他那双浅灰色的眼：“不妨再让我猜猜，那假扮成琴师的刺客身上，不，是血里，一开始就有你们能追踪到位置的东西，是吗？”

田言冷笑：“是又如何？”

“这么看来，罗网的动作还真是有够慢的，”卫庄手中的剑势一变，讥笑道，“‘天罗地网’，莫非是徒有虚名？”

【13.3】

“田家与鬼谷，原本就是进水不犯河水，”田言皱眉道，“只要你不插手侠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