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卫庄看见韩非角似有光闪动，他的瞳仁一缩，恍惚竟觉得那比鲜血还要刺目。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卫庄嗤了一声，“当年那群人什么所谓的堂，经历了秦军的扫后，也不过苟延残至今罢了。”

张良疑心卫庄是笑了一下，可那笑容转瞬即逝，他拿不准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地离暗桩还需绕过一座山峰，张良不动声地打量着卫庄的神，为什么不直接在暗桩见面，是有什么需要避开的人？

卫庄：“你没什么想问的？”

。

可卫庄始终没想明白，也不打算明白，那时盖聂所提及的，他们原先所想究竟何错之有，难不是祖师有所隐瞒，才叫纵横剑术没能发挥其应有的实力？

“我只是有些意外，”张良的话这么说，卫庄却不见前人哪里有“意外”的样，张良的目光一转，看见卫庄腰间剑柄泛起幽幽的光：“所以这件事也和韩兄有关？”

“好久不见了，卫庄兄。”张良下车施了礼，他当然注意到了对方穿着的变化，但卫庄的变化不止如此，张良想，可开询问于他们二人而言，已像是某越界。

往常他并不会想起那段往事，他只当那段记忆不存在。

张良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浅灰的睛，只觉那里竟好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心不由得一，张良有不好的预，只暂压下来问：“不知是什么事？良定尽力而为。”

韩非抬看到卫庄有些发红的，没说什么，顺势拥住了卫庄：“你有什么想的，无论……常义，还是是非对错，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这是韩非先前一直想，而不能的承诺。

卫庄并不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可这一刻他还是变了——变得贪心，也变得患得患失。

张良的车在几里开外的长亭停下，这长亭原本是旅人送别的所在，如今只剩下一破落的基。

张良沉默了片刻，神却没怎么变，叹了气：“原来如此。”

他只知，他所关心的，师哥已不放在心上。

脆换了个话：“月初有坠星落至东郡的事，想来卫庄兄也听说了？”

“有一件事，”卫庄抬起，缓缓地说，“我想拜托房。”

“你也是，”卫庄脸上的神淡淡的，“别来无恙。”

过了四日，小院中迎来了一名访客。

卫庄的嘴动了动：“好。”

有一瞬间，卫庄的心脏如擂鼓般狂，带起一阵诡异的亢奋，卫庄狠狠咬了一记牙关，他知两人是时候分开了。

他掀起了车帘，看见车外候了一位银发剑客。

如今十二年过去，他终于得以将其说了来。

“秦兵驻扎的军营里忽起了一场大火，连着直烧了半座山，混中的人们回过神来，发现那石上的字迹居然变了，”卫庄说，“房说这件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韩非觉得鼻尖一酸，他不知自己是否泪，下一刻有人低吻上了他的，韩非闭了，浅尝着卫庄的。

张良知他的脾，转而问：“卫庄兄找到我，想来不是为了与良探讨这石上的刻字吧？”

张良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坠石上的字迹，那可还真是……”

他心里清楚两人间并不见得还能有什么以后，可这一刻，却仍想要应一声，好像只要应了这么一声，便真能成真一般。

“不过是亡国一类的晦气话，没什么稀罕的，”卫庄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昨夜我收到了传回的消息，倒是有件有趣的事——”

卫庄的眉梢一动：“我倒不知纵火烧山何时成了‘神鬼莫觉’。”

“韩非回来了。”卫庄，话时比他预计的还要镇定。

当年他与卫庄因为韩非而相识，他是以随带着叫一声“兄”，而今没了中间人的这层纽带，两人间的关系说不上生疏，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张良：“所以那石上刻的是？”

至于日后，而今想来，或许也只是为了弥补那一刻的怨愤与不甘。

如非万不得已，张良没有试险的打算。

究竟原因是什么，卫庄不关心。

张良那时收到信，直觉信里的“故人”是韩非，可来路上仔细思量，又觉得这未免太过离奇，便迫使自己先不细想。

卫庄：“那石上据称还刻了字，草莽间越传越是离奇，我派了赤练前去调查，除了帝国，农家那群老鼠似乎也颇为上心。”

“东郡本就是农家几大堂的所在，”张良，“他们手倒也合理。”

张良笑了：“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