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已经是……

卫庄的眉梢一动，不动声色得侧身一挡韩非：“不错，不过这一回是有人点名如此，流沙也不过循了雇主的意思。”

“这倒稀奇，”燕丹眯了眯眼，“竟有人能请得出堂堂流沙之主。”

“没什么好稀奇的，”卫庄道，“只要筹码合适，我自会答应。说起来，多年前的你不也是如此——”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否则，想来如今的墨家巨子之位也该易主了。”

燕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前你帮我的那件事，我确实心怀感激。”

“感激？”卫庄嗤了一声，“你当时已经给过我想要的，也不必如今再来客套。”

燕丹没在意他的冷讽，越过卫庄的肩头看向韩非道：“这位是？”

卫庄蹙了下眉，才要开口，韩非却先一步应了，一拱手，只讪笑道：“有失礼数之处，还请阁下见谅。”

燕丹看着他那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心中那阵匪夷所思的感觉又起，迟疑道：“你我间是不是见过？”

韩非笑了笑：“阁下以为呢？”

燕丹看着他，最后吁出一口气来：“十二年前，咸阳宫，我曾赴此地做质子——”

“还在那里觅得一段佳缘，”韩非弯眼笑了一下，“燕公子。”

佳缘，燕丹无可奈何地想，他本以为同绯烟情投意合，却不想这一切到头来原全是算计，他摇摇头：“往事便不必提了。”

他注视着韩非的眼睛，心头那股疑虑却不减反增，因为眼前人本该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当时还是秦王亲自追封，就算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一个人十年来容貌未变，是不是也太匪夷所思了？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突然从燕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没有人可以长生，但是眼前的男人莫非……当真没有任何改变？

他心中惴惴，只觉得这件事竟好似他来路上听闻机关城内的惨况时一样的不安，在与绯烟相处的这些年里，夫人虽隐瞒了她阴阳家东君的身份，却也在有意无意间提起过一种超越一切力量，苍龙七宿。

他的眼角一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莫非……”

韩非：“阁下请讲。”

“先妻走时曾托付给我一件东西，”燕丹看向韩非，话到一半却顿住了，当时他们二人的情已成了空，可临别前绯烟却仍叫人托话，说是有件要物请他代为保管，可他去时，却才发现那东西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乍看去竟隐隐像是……

“过去多年，”燕丹摆了摆手，“也罢了。”

卫庄垂眼看着身侧的韩非，目光太深，以致显得有些忧虑。按昨晚密探的情报，燕丹本同几个墨家骨干往东边去了，不然流沙也不会在这个关口上争分夺秒地进攻，谁料半路来了个回马枪。

这也罢了，重点是……他看着韩非拢到一边的长发，原以为多年过去，能再认出韩非的人不该太多，可此行先是盖聂转眼又来燕丹。

他深知盖聂的为人，并不多么担心，但同燕丹的交情却浅，不日前的荧惑守心，还有密室的石门上那个奇异的星斗符号，卫庄隐隐总觉得不安，江湖上早有人为了什么所谓的七只宝盒大动干戈，这个节骨眼上实在不宜再于节外添新枝。

卫庄：“巨子前来这里，是有何指教？”

“这是本是墨家的禁地，整个机关城的喉舌，”燕丹收了视线，“按说除了本派掌门，任何人不得无端闯入。”

卫庄眯了眯眼：“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