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李牧就已经失望透了吧？是不是那时就已经不准备和自己回家了？

他开始变的没办法和别人亲吻，每次睁开都会因为面前的人不是李牧而失望；更没办法和别人，每次前浮现的都是李牧哀怨又痛苦的脸；他想不通自己分明没有为李牧的死而到半分痛苦，现在这是怎么了？

季禾笑李牧乡下来的没见过市面，可李牧竟然把满满一罐的贝壳洗净送给了自己，他说，他把自己第一次看见的好东西全都送给哥哥。少年的睛净的仿佛整个灵魂都是透明的。

一个人的消失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漫长的折磨是从懂得何为思念开始的。

过分的压抑带来的是更大的反扑，但那时连李牧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他把家里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都没有。

对一个人心如死灰大抵如此吧。

现在痛苦吗？

他换了一只又一只，每只都像李牧，却都不是李牧。

季禾有几百条李牧被调教时的视频，可他不敢打开看。他不敢看见李牧哭着挣扎，不敢看李牧绝望的哀嚎，不敢看李牧浑是伤，不敢看李牧心如死灰般的睛。那些唯一可以证明李牧存在过的痕迹竟然是他不择手段折磨李牧的证据。

那不是在海滩上随便捡来的贝壳，那是十三岁的李牧赤诚的真心，是少年李牧对哥哥满心满的，是愿意倾其所有也要让对方幸福的承诺。

也不是。

季禾总算知了李牧给自己的惩罚是什么。

李牧的籍信息早就叫秘书办理了销，曾经在一个本上的两个人分开不过一句话的功夫。甚至“已销”那一页都因为更换本而消失不见了。

季禾找遍了家里竟然没有一件属于李牧的东西。他的东西呢？穿过的旧衣服、用过的笔记本怎么都不见了？十四年，李牧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四年怎么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总想从那些人上找到李牧的影，可越是想要越得不到。

季禾那时并不觉得那罐贝壳有多珍贵却还是放到了书房里，但现在却不见了。

一奇异的情愫油然而生，后来季禾才知那叫思念。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本不李牧，现在闹这一是为哪般？该死的占有！一定是这样！

直到这一刻季禾才清醒的意识到李牧早就计划好了从他的生命中永远的消失，而他竟然后知后觉才发现。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时间非但没有冲淡他的思念，反倒越演越烈。

李牧消失前他不仅一次用那些影片自嗨，现在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他想或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他经常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可他早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李牧没有留下一个字、一张照片，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在这个世界消失无踪。

他知不到喜怒哀乐，他对一切兴趣索然，他只想找到他丢的东西。

丢了什么呢？狗吗？

季禾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心好像破了个窟窿再也填补不满。

李牧毅然决然的下万丈渊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循环往复。他努力回想李牧最后的表情最后的神，企图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里找丝丝缕缕的安，但没有！时至今日他才发现，李牧最后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神不曾在他的上停留哪怕片刻。

现在这是怎么了？

换只就好了吧。

曾经玩乐一样践踏李牧的尊严竟然是李牧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夜幕降临，夜晚的天空幽的仿佛李牧下去的悬崖，新一天的折磨开始了。

季禾依旧觉不到心痛，但原本属于心脏的地方好像被人丝剥茧般的挖空了，只剩下一躯壳。

季禾记得李牧刚来他家那年他第一次带人去海边度假，那人蹲在沙滩上捡了一下午贝壳，装了满满一罐。

这么多人的面打你。”自己是这么回复他的。

有些，直到消失那一刻才会现。

季禾一把推开面前的男孩，他不能再继续了。

不是让他痛苦，而是要让他这辈都活在后悔的渊里，永世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