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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吃?雪翼斟酌了片刻,终于退了一步,道:“你到底还是觉得这里清寂吗?”
茳承一怔,扥着凌王衣袖的指节骤然一松。
上一回,殿下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是他刚到怜州,才在这园子里住下的时候。那时,他还不知道这园子里能看见的所有人都是临唯的灵傀。殿下来时,见他兴致不高,便问他:“这里于你,会否过于清寂?”他当时没有深想,如今回想起来,才隐约明白,那时,或许殿下真的在担心他会寂寞。
茳承叹了口气,又苦笑了一声,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指收回了被子里。他抬眼看向平躺在自己身侧的凌王,用眸光描摹他的侧脸。无不心酸地想:我怎么隔了二十二年,才真的明白殿下呢……
茳承合了下眼,他心里二十二年之后的凌王终于和眼前的凌王完全重合。他再度抬眼去看凌王时,眼里已带起了一点笑意,若忽略他眸中一层淡淡的水光,这笑意称得上清媚甜美。他在被褥里挣扎犹豫了片刻后,终于道:“殿下,你抱抱我。”
雪翼一怔,终于睁开眼,微微侧过头来看向茳承,一时竟被茳承某种闪烁的泪光惊住。旋即,他意识到,茳承的泪非因现在的自己,而是……他也不了解、不清楚的那个自己。雪翼喉结轻轻一动,咽下了一股于他而言过于复杂的情绪。他侧过身,张臂将裹在被褥里的茳承揽进怀里,静静地感受茳承的额头贴在自己胸前的温热触感。他忽然情不自禁地去想——茳承见过的那个“他”,和现在的他,于茳承而言,究竟有没有分别。但他清楚,这个问题,他没法问,茳承也不会答。
茳承将额头抵在凌王胸前,静静地感受着,温冷的胸膛底下心脏的跳动。上一回,他也这样听过很多很多遍殿下的心跳。殿下的心跳,沉缓有力,从容不迫,他总会一边听着这心跳,一边想见殿下的冷定和柔情。茳承听着同以前别无二致的心跳声,阖起眼,轻而深地吸了一口气,清雪的冷香充盈在他周围,将他包裹得一丝不透,“殿下,倘使,我觉得此处清寂,您会常来陪我吗?”
雪翼沉默了片刻,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已经来得很频繁了,但茳承似乎……还嫌不够?思忖到此节,雪翼感受到了一丝丝,比之前凿河时更甚的心力交瘁。
茳承丝毫不意外凌王的沉默。他知道,殿下很忙,他如今,掌着东雪军权权柄,肩上担着天下的重担,春霖节间陪他的那十几夜,已是殿下一年间得闲的所有光景,他实在不该贪心,但是,但是……他在怜州,除却等殿下来,再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好想,他总沉浸在对殿下的思念里,那些光景,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难熬。
“殿下不常来,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殿下来的。”茳承略微挣动了一下,将自己更妥帖地安置进了凌王怀里,他真的很喜欢、怀念,殿下的,这样温冷,又不含着任何欲念的拥抱。
雪翼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揉了一下茳承披散着的头发。细软的发丝从他指尖滑落时,也漫不经心地在他的心头留下了不深不浅的一点力道。他被这清浅的力道勾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你,要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吗?”要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吗?能令你一个人,也不那么寂寞的东西,“临唯心疼他养的鸡,你今后还是少折腾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