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年最讨厌那时的自己了。

无力，孤僻又可怜。

就像角落里脏兮兮的老鼠。

唐建林为了表示自己对二婚孩子平等的爱，将他扔进了贵族学校，却全然不去考虑唐年是否适合那里的环境，仅仅只是因为唐凛在高学bu修学而已。

唐年读高二时，唐凛在对面同一学校开的ding尖大学读研。

两边只不过隔了一条ma路。

唐年有时候会在靠窗的角落里默默望着对面，在心里数着高楼的数量，看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学长学姐。

更多时候，他绝望又崩溃地一行行扫过对面大学的楼层，试图找到哥哥在哪。

可他一次也没有看见过唐凛。

他hua稽地躺在小巷里的地面上苟延残chuan。

少爷们笑着闹着，嘲笑他弱不禁风。

他的鼻下淌着鲜血，可他没有力气去ca了。周围的一切开始泛起白光，压抑得他快不能呼xi。浑shen轻飘飘的，连shen上的ti内的痛苦都消失了。

唐年觉得，自己可能快撑不住了。

那群少爷们不会弄伤他的脸，an他们的说法便是怜香惜玉，但这只会让唐年作呕。以往挨打后他会跌跌撞撞爬起来清理自己，确保不会louchu痕迹才忍着疼回家。可这一次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希望妈妈不要看到他肮脏死去的样子。泪水一点点从yan角滴lou，他看见年幼的自己被张铃抱在怀里，看见哥哥第一次见到他时冷漠的目光……

他模模糊糊躺在地上回忆过往，直至巷子口传来一声惊呼。

被抱起来时唐年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他努力凝聚涣散的视线却什么也看不清，世界缓缓变暗。

再次睁开yan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张铃红zhong的yanpi是他最先看见的yanse。

他费力坐起来，如同小鹿般的yan睛慢慢盈上泪水。

“啪——”

唐年的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刺痛蔓延半边脸颊，随后整个人被张铃jinjin抱住。

“你个死孩子！你在学校受欺负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

张铃的yan泪冰凉凉的落在他的脖颈上，可怀抱是暖的：“你不会和我说吗？！唐建林这个贱人！随随便便就把你扔进那个学校里，那些富豪子弟都是吃人不吐骨tou的啊！”

“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平时忽略我们就算了，现在你都快被打死了他连个影都没有——”

唐年扯扯她的衣角想打断她。

唐凛就站在病房门口，神se不明。

“你只会哭！哭有什么用！别人打你你不会还手吗？告诉老师也行啊？啊？”张铃还在低吼。

可是……老师只会说我活该。

唐年张开口却发不chu声音。

有谁会听我说话呢？他们只会让我闭嘴。张铃还在怒骂，可他什么也听不见，自顾自回忆之前的那些事。

被撕烂的作业，永远窝在角落里的破烂桌椅，肮脏的地板与躺在上面同样肮脏的自己。

他的青chun由名次表上的末尾，那些人口中的哑ba，老师视而不见的冷漠构成。

也许这就是他的果。

张铃zhong下了因。它随着血ye和羊水汇入他的shenti，在日复一日的yun育里逐渐sai满了他，最后从口中、从鼻子里、从伤口中破芽，将他死死缠绕窒息。

他是因的养料。从此他不再是自己，在无望的路途中摘下血rou之hua结成的果，将它还给所有的“受害者”。

也许等他最终成为一ju空壳，他才能成为自己。

也许等他还完......

唐年呆呆地低着tou，看着指尖上骤然绽放的hua苞，像在提醒他他的罪恶。

外面都说唐建林是在前妻死后才找的张铃。可唐年知dao，张铃早已和唐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