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吧。”我只好说：“妈，借了这次，不用再去了吧？”

“叫他在外面房间里等。”舅妈这时候大声说：“我打完这四圈后再说！”

“你找到工作，难就能帮到家里吗？”她摇叹息。

“妈，我去找份工作好了。”

“舅妈……”我低声叫，想走厅去。

“再向她借个一万八千……我知……她也许不肯，不过，念在我们怎么说以前都有亲戚的份上，相信……”

“是！”保姆恭敬地应，然后回过来对我淡淡地说：“太太叫你到外面房间里等。”

于是我又上了舅妈的家门，保姆开了门，还有舅妈家中的狼狗，简直是恶畜生！他们在我脚跟、K边嗅着吠着，好像我是个乞丐一样，连狗都看人低，别说别的事情了。从这时起，我心里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钱是行不通的。

“什么事？”她关上门问我。

我跟着保姆在园里走，内心已经决定，这一生中，我必须要有钱，我必须找钱！舅妈的大厅，已经听见“劈劈拍拍”的声音，走客厅一看，舅妈打扮得枝招展，正跟另外三个nV人在打牌。我相信她们都是舅妈的好朋友，因为她们一边打牌，一边在咯咯地嘻笑。

我坐在起居室内好久，静听着外面的打牌声，还有nV人们的说笑声。舅妈这四圈牌，好像打了几个世纪那么长时候。我留在起居室内，坐立不安。

“其他……没有办法了吗？”我顿了顿说：“也许……还有其他……别的人，可以开吧？”

“太太，有人找您。”保姆带我站在门边，向舅妈通告。舅妈抬起来，一瞥见了我。她的眉一皱，脸sE一沉。

“欠了别人的钱，总得还啊，可我们用什么去还，用命去还？”

“皓皓，妈难为了你！”妈用手捂着脸，伏在桌面上说：“你以为妈若是有办法，会要你开吗？”

于是我跟着保姆走到客厅隔的房间里去。

“是老杜生前的一个亲戚家的孩。”舅妈说：“他因为他老得了疾病，大概又是来借钱的吧。”

“没见到我在打牌么？”舅妈向我冷冷地一瞥，接着，双手又忙着去搓麻将了。

“但是……”我焦躁地说。

“……隔邻起居室内的小伙是谁啊？”忽然，其中一个nV人的声音响起。

“太太在打牌。”保姆回过来跟我说。

“舅妈……”一见到她张化妆极的脸，我立即回想起上次的“丑事。”我垂下脸，不敢正视她的双，怯怯地说：“妈

妈说得很凄惨。我实在不想再往舅妈那儿去，为了那两万块，发生在舅妈家里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恶梦！

之外，我们没有其他什么人可以开的了。”

“还有谁？”妈用手抹着泪：“……你说说看。”

“什么表嫂，表姑，”妈摇叹息“人在人情在，你爸这一病，他们知我们没有钱，还不是溜着走？那天我在街市见到你表姑，我从这边走，她从那边遛……生怕我……开借钱。”

“这小俊啊！”另一个nV人的声音说：“你们没见到他的那张脸么？多俏！”

我隐隐约约听到那阵声音，吓了一，我知那三个nV人中的一个正在谈及我。

“妈，”我忍不住说：“我们还有表嫂、表姑、还有……”

“T格又大！”又有另一个nV人的声音：“再过两年，就更不得了啦，迷Si人了！”接着，“咭咭”、“哈哈”的，几个nV人笑一堆。我听了，脸上火火的，站立了一阵，隔邻的麻将声仍然“劈劈拍拍。”我心中越来越焦灼，大约又坐了半小时，起居室的门打开了，舅妈走了来。

这是间起居室，就在大厅的外侧，内是古式的欧洲装饰，厚厚的地毯上铺着羊，墙上更有一幅幅古老的油画，仿佛都是名家的真迹。舅妈是很富有的，这一两万在她中，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一两万块，我们却是靠它来救命了。